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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话,他作为学生,绘画上受到曾南岳悉心指导,但是感情观,他们真是南辕北辙。
但这不妨碍他尊敬曾南岳。
他站起身,帮曾南岳拉了拉腿上的毛毯,又帮曾南岳倒了杯热牛奶,才重新坐回壁炉边。
火光跳跃在他的脸上,那橘红金黄的颜色映着他苍白清瘦的脸,将他的眉眼染上了一点暖色。
明明应该是温馨的一幕,但他清冷寂静得像窗外的雪,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曾南岳慢吞吞喝了口热牛奶,盯着祈妄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学生是他亲自挑的,自然是样样都好,艺术天赋也让他惊喜,拜入他门下才三年,已经成长得飞快。
但祈妄什么都好,就是太缺少烟火气。
年纪轻轻的,却清心寡欲得像要出家,连笔下的线条也是压抑的,但是压抑里又透露出一种疯狂,像是寻不到出口的光,只能沉于地下。
他看了祈妄一眼,突然说道,“别看书了,来陪老师聊聊天。
祈妄合上书,耐心道,“聊什么?”
曾南岳靠在扶手椅上,一双眼睛即使已经浑浊,也还是锐利。
他像是闲话家常,“你谈过恋爱吗?”
他看向自己年轻的学生,这个青年与当初被他撞见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沉稳,从容,风度翩翩。
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曾经是个街头讨生活的野小子。
可他又像分毫未变。
他身材高大,容貌俊美,宽肩窄腰,手指上有因为生活粗粝磨出的茧子。
即使裹着柔软的羊绒外套坐在窗边,也还像一柄藏在刀鞘里的长刀。
雪白,锋利,不近人情。
被一把锁沉甸甸地封着,长久地隐藏起自己所有情感。
曾南岳是把祈妄当作关门弟子看待的。
他一辈子无儿无女,到老还有个这样贴心的徒弟,命运待他不算薄。
所以他也学着当一位家长,他声音和缓,像是谈心。
“我在你这个年纪,少说也谈了五六段了,你倒好,过得跟独行僧一样,多没劲,”他说,“你小子到现在不会还没有过初恋吧?”
.
初恋吗?
这几个字像指甲刮过黑板,带起一阵刺耳的疼痛。
祈妄脸色微变,低下头,望向自己手上的书。
这是一本《百年孤独》,他有事没事就坐在窗边看,看过很多遍了。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之所以喜欢看这本,是因为在这本书的最中间,藏着一张照片。
曾南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他的手指正好翻过《百年孤独》的第124页,那一张薄薄的照片再次露出来。
照片上,是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年轻人,左边的高大英俊,分明是冷清的长相,却难得带了点笑意,一只手搂着旁边的男孩子,右边的男孩则活泼得多,笑容像猫儿一样狡黠,肤色雪白,眼睛如含水波,漂亮的像三月树梢上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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