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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笑。
喻年这样大方坦荡,倒衬托得他的辗转慌乱愈发可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问,“那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好啊,”喻年说,“怎么不好呢,我后来还是出国了,读的就是我喜欢的服装设计,回来有了自己的品牌。这些年恋爱事业两不误,挺春风得意的,跟我哥哥姐姐关系也不错。没什么遗憾的。”
这都是祈妄从无数信息里拼凑过的内容,但是真听到喻年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那就好。”
他轻声说。
这句话也不知道哪里惹了喻年,让他又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问祈妄,“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祈妄想,说什么呢。
他真正想说的话,早就没有了资格开口,一千句一万句我爱你,也只能说给教堂的忏悔室。
他听着窗外的冷雨淅淅沥沥,车内明明温暖如春,他的手指尖却还是凉的。
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该多嘴。
可他避无可避地与喻年对上视线,还是忍不住说道。
“我知道你事业要紧,但你从前肠胃就不好,该自己保重些。”
刚刚的晚宴上,他看见喻年偷偷捂过肚子。
喻年挑起了眉。
他嘴角一直佯装的笑慢慢放了下来,变得面无表情。
说来可笑,当初他们分开的时候,他确实肠胃不太好,但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吃东西容易反胃,祈妄却大惊小怪,还特地请假陪他看医生。
结果医生果然说是小毛病,开了两帖中药就放他回家了。
他还记得祈妄在那个小小的厨房给他煲中药,苦得要死,却逼着他喝下去。
他当时想,祈妄一定很爱他。
可现在他却轻轻吸了口气,语气里透出讥讽,“祁先生真是体贴,都把我卖了一遍,到现在却还记得关心旧人。”
这场面与喻年设想得根本不一样。
他本来是想来奚落祈妄的。
后来又想,算了,他是个大人了,再为十八岁的恋爱耿耿于怀,才显得他放不下。
可事实是,他真的对上面前这个人,十八岁的种种,这么多年的煎熬与怨恨,全都涌上了心头。
他根本不是成熟的大人。
八年过去了。
他一遇上祈妄,就又变回那个十八岁的赖皮小鬼。
他恨祈妄,恨得每一个夜晚都寝食难安,想起这个人就要发疯。
可他又忘不掉,宴会上匆匆一眼,他全身都在发冷,却还要装得高冷散漫,镇定自若地与祈妄握手。
真是糟透了。
喻年的手搭上了车把手,他没了兴致去奚落祈妄,只想逃离这让他难堪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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