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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的朝廷斗争已?经开始。
曦珠再听到许执这个?名字时,是在流放的第九年。他已?经是刑部尚书?,虽不以翰林身份入内阁,却深受皇帝器重,手握权柄,一时可与首辅谢松分庭抗礼。
也是在那年,立下无数战功的卫朝被谢松一党的官员压制,不得重用。
纵使?有洛平帮忙,但一个?常驻北疆的武将,始终无法决衡朝廷的人事调用。
罪臣之后想要翻身,谈何?容易。
寂寂明月夜,曦珠坐于桌前,想到与许执的过往,怎么落笔都不知?,但她总要试试。
起头“微明”两字,让她羞愧难当。
企图让许执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还有那个?承诺上,求他帮帮卫朝。
那段日子?,她日夜盼望他的来信。
他来信了,并没有让她多等。
许执答应了她,说自己会想办法,让她等等。又问这些年她过得如何?,若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就是。
曦珠不禁想起以前,许执对她说过的话:“我平日里事多繁忙,有时候顾忌不到你,无法得知?你的情?绪,你若是不高兴了或是烦恼了,直接与我说就好,我都会陪你的。”
她看?着回信上更加稳重内敛的字迹,想起这些年在峡州经受的苦,忽然想与他说,但知?道,已?经不行了。
那一封信已?然耗去她全部的勇气和廉耻。
她甚至不敢去想,当年许执为了救她,险些丢命时,是如何?想的。
是否有过后悔。
而在更后来,曦珠得知?那时他刚做刑部尚书?,谢党时刻攻讦他,他分身乏术,但还是帮了她,几番推波助澜,最终让皇帝同意重用卫朝,让身为罪臣之后的卫朝任职峡州将领。
他的处境从来不易。从一个?自幼苦读的农家子?,一步步,走到后来的位极人臣。
最后的后来,重回京城,曦珠在街道边偶遇许府的马车。
隔着人群,那是她离许执最近的一次,但没有见到他。
到底物是人非。
她听说他已?经娶妻生子?,妻子?是一个?大?官嫡女,两个?孩子?也聪颖懂事。
他过得很好。
曦珠亲自备礼,让卫若送去许府,谢他当年提携卫朝的费心,到如今才能当面感激。
过往如云烟,她也能释怀地?笑一笑了。
*
柳伯照姑娘的吩咐,将油纸伞送来棚架下,给躲雨的学子?。
离得近了,便见是一个?挺俊的后生,怀里抱着一摞白?纸。
因五日后开考,许执过来书?局购置纸笔,却出来时,放于棚架底下的伞不知?被谁拿走了。
准备向书?局掌柜借伞,对街匆忙而行的人群里,一四旬上下的男人跑来,道送伞予他。
他正要推拒,却见偏飞雨雪里,一个?穿荼白?衣裙的姑娘,撑伞在栏桥望着他,隔得远,却依稀能知?她眸里含着笑。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了。
也在这时,听到紧跟的第二句话。
“我家姑娘说,春雨虽小,但考试在即,还望公子?收下伞,不受雨淋伤身,来日必能高中春榜,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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