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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一眼撒了葱花的粥,白米已经煮得稀烂,里面还混着些猪润,唐少看我不动,就问我,“你不喜欢猪腰和猪肝啊?”
“唐少,说真的,你不用这么照顾我。”我吃一口粥,唐少咬一口油条,嚼了两下才回我,“你现在算跟我混,大哥照顾小弟应该的。”
我笑了笑,我都不习惯什么都被人安排妥当,有些事不自己亲力亲为就要浑身不舒服。大概出来久了,对情义债概念深重,总心觉要是别人一直照顾你,对你好,你就亏欠他什么,终有一天要归还。
我跟着唐少出门,原以为他要料叔送他去学校,没想到他背上单肩包就对我说,“我们坐公车,站台在山脚下面,走不到半个小时就到啦。”
我就跟着他往山下走,他带我走一条小路,说是能直通公车站,我好奇问他,“唐少,你才回来没多久吧,怎么已经开辟出一条直通公车站的小路了?”
唐少走在前头哈哈笑,说道:“我有线报啊。"
“这里空气都比乡下新鲜。”我看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抬头就望见成片的树冠,夏天走在里面一定清凉。
“空气是新鲜,只是湿气重,你看那些有钱的都爱买半山别墅,可是半山雾多,湿气重,有时候真受不了。”唐少埋怨了两句又问我,“你去的什么乡下,都没这里空气好?”
我说,“我家边上人家又养猪又养鸡,还养羊,每天车粪都要好几回。”
唐少就说,“那多好,每天早上还有公鸡打鸣,比闹钟还准。”
我感慨,“以前是有,我去两天,半夜翻墙把它宰了。”
“哈哈,那家人不恨死你。”
“我杀人都利落,何况杀只鸡,他们还当黄鼠狼来偷,后来都不敢再弄公鸡来养。”
我们快到公车站时,正好有辆公车停下,唐少喊我一声就跑了起来,我也跟着跑,幸好上车的有个婆婆,等我们跑到站台,她还没上完车,拄着拐杖,小心翼翼低头看阶梯。
唐少拍拍胸口,“还好赶到了,要不然今天就要迟到了。”
公车上只有两三个人,大概是才从起始站开出,我跟着他坐到后排去,他把背包抱在怀里,从里面摸出个眼镜盒,取出眼镜戴上,我还一直当他都戴隐形眼镜。
“我今天只有一节课,你十一点在学校门口等我吧,我们去东区晃晃,听说那里有家面铺的云吞面超正,不知能不能找到。”
我想了想,似乎真有印象,就拍拍胸脯说包我身上。
唐少笑笑,从包里翻出本书,翻到夹着书签那页,抬眼看了看我,说道:“以后你都不用跟着我这么早起,只是今天来带你认认学校和路。”
“知道。”我点了点头,无论他如何照顾我,与我像兄弟,他都是会长儿子,喜福会太子爷,说话无形间都有压力。
他开始看书,我望窗外,无所事事看风景。车进到市区,上车的人多了不少,有老人家上来没坐到位子,他就站起来让位,少爷都不坐,我也不好意思坐,就跟着他一起站着,我们站到下车。学校就在公车站对面,下车我才发现这地方靠近淡水街,也没怎么变样,一些铺面都还眼熟,我以前还来收过其中几家保护费。
那间学校真没见过,看样子都像新开。我和他在校门口分手,我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这些学生仔都一脸古惑仔像,我有些怀疑唐少到这里来教书纯粹是来为帮会壮大势力。
他说十一点才下课,我看手机上时间,才过七点,我站在十字路口,忽然很想回淡水街看看。临近淡水街口,手机忽然响,我看来电显示是一长串电话号码,想了想还是去接,兴许是猴子打来。
电话里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昨天我还听他喊我名字,与我说“好久不见”。
只是今天他换了说辞,他说,“我有东西要还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从前借他东西,他只对我说过一次要还我,其余不是不知所踪就是不得善终。
那次他说要还我一千块钱,我当真赴约,晚上九点去到码头,海风打到身上,像刀子,寒得要命。他说,我还你钱,还请你喝酒,够不够意思?当时他自己已经喝了不少,我没心思和他喝酒,只想拿回钱,心里又不爽快,张口就骂他,仆街,你花老子一千块血汗钱去勾女,够个鸟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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