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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沙客栈外,北风呼啸,黄沙漫天,稍稍开门试探一下都会被拍一脸沙子。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极其不利于行走的日子里,客栈的门忽然被“砰砰砰”的拍响了。
这声响不同于北风裹着黄沙砸在门上的声音,很轻易就能辨别出门外一定是有人在拍门——
“开、开门!冯盟主死了!”
嚓——
原本热闹喧哗的客栈,瞬间静了下来。
身为客栈小二的路子启顾不得这些,赶紧上前去开了门,“哎哟,这大风天怎么还在外面行走啊?”
来人扑进了门,根本顾不上回答路子启,趴在地上呸呸吐了几口沙子,用沙哑的声音喊起“水、水”来。
路子启赶紧倒了一碗凉茶喂这人喝了,鸣沙客栈的徐掌柜出来时,正看到来人抹干净了脸上的沙子,露出了面容,徐掌柜不禁惊呼:“深渊信使?!”
此话一出,客栈内的其他客人也纷纷看向此刻正摇晃着从地上起身的那人——
玄色劲装,乌黑的长发皆束在身后,从用来挡风沙的围巾中泄出。这人五官冷硬,棱角分明,面对认出了他身份的徐掌柜,也只是淡淡一抱拳,道明了自己的身份:“深渊阁,沈川。”
深渊阁这几个字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般,此刻的沈川竟与刚进门时的狼狈模样竟完全不同了。
深渊阁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情报贩卖处,他们以绝对中立的姿态,搜集各处情报,撰写出了每旬一刊的《深渊舆情》,汇集了大大小小的新鲜江湖资讯,堪称武林风向标。
同时,深渊阁还会接一些与情报相关的委托,比如帮人打探、传递情报之类。其中,深渊信使就是专门负责传达情报的。
江湖上有这样一种说法:深渊信使,兵不血刃。
指的就是深渊信使所送的情报,往往都会引起极大的风波,但他们从来都是只负责传达情报,从不置身其中,风波看似因他们而起,却又与他们无关,这才让世人有了“兵不血刃”的感叹。
沈川理了理身上绣着独特暗纹的外衫,正式地走到徐掌柜面前,对他宣读了自己带到的情报:“武林盟主冯水于昨日深夜死亡。消息,我带到了。”
说完,他将代表着深渊阁情报的竹简塞进了徐掌柜的手中,自己走到一边的木桌旁坐下,还叫小二上了壶茶。
看到竹简,原本欲上前问个清楚的众人纷纷止住了脚步,那是深渊阁的深渊令,代表着深渊使者是帮别人带话的,竹简送到目标人物手上就算任务结束,再怎么问,信使也不会再透露任何信息,更何况,信使本身可能也并不知晓其中细节,只不过是传话罢了。
徐掌柜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竹简,半晌后,这才反应过来,他脸上堆起了非常勉强的笑容,冲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们拱了拱手:“各位吃好喝好。”,说完,便匆匆上楼了。
徐掌柜一走,客栈内就响起了细细的讨论声。
武林盟主死了,这可是件大事。
可是深渊使者语焉不详,外面又刮着狂风,无法出门打探消息,人们只得窝在这温暖的客栈内闲磕牙,猜测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子启借着上茶的机会,凑到了沈川跟前问道:“信使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武林盟主怎么会突然死了呢?你给我们说说呗?”
沈川接过茶一口喝干,喝完抹了把嘴,下意识地打量起眼前的店小二来——这少年眉眼灵动,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不过看身量应该没练过武,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跑腿伙计。
不过出于搜集情报的职业病,沈川还是问了句:“怎么?江湖上的事你很清楚?这么关心武林盟主的死活?”
路子启长长地“嗐”了一声,忽然就调高了自己的音量:“谁不知道我们掌柜的是个退隐的高手啊?要我说,我们这鸣沙客栈在江湖上也是相当有名了,天天都有慕名而来的客人。徐掌柜当年行侠仗义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他的故事,我都是听客人们说的!而且我在这客栈里听到的小道消息啊,说不定比你们深渊阁还多呢!”
这店小二倒是有意思,沈川轻笑了一声,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行侠仗义?哼,我看是暗室欺心吧。”
沈川转头看去,目光首先就被身后这桌人放在长凳上的古琴吸引了注意力。目光在那把造型别致的古琴上流连了片刻,沈川这才看向坐在桌边的两人——
挨着古琴而坐的少年着白衣,容颜如玉石雕琢般绝艳,神情冷淡,有出尘之姿,只是他面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似乎疾病缠身。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少年着蓝衣,面容清隽而英气,身后背着数把缠着破布的剑,剑不离身,此刻正担忧地看着白衣少年。
沈川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人的身份,同时断定了刚才那话应该就是白衣少年所说,于是他颇有兴味地开口回道:“听闻孟氏山庄的少主孟忧夏一首《断忧曲》弹得出神入化,能杀人于无形。他的挚友景奉一少侠,更是近两年江湖上的风云新秀,数把无名剑,斩邪斩恶斩不平。二位,幸会。”
蓝衣少年景奉一惊讶地挑眉:“哇,这就是深渊阁的实力吗?一下子就识破我们的身份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深渊信使呢!喂,小夏,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趁这机会和深渊信使打听打听八卦多好。”
孟忧夏深深地看了沈川一眼,这才转过头回景奉一:“和深渊信使打听八卦?恐怕最后你没打听到什么消息,反而被他套了话。”
景奉一立时夸张地哆嗦了一下,叫道:“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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