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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兰又笑了起来,他摸了摸张柯的头:“我儿子才不丑呢,对了……”
这个“对了”一从他妈嘴里说出来,张柯就知道下面是什麽话。
“你王婶子你还记得吧,她娘家侄女和你一样大,过年的时候你们见见,人家现在在外地,说是公司白领,我看了照片,长得很漂亮的。”
张柯每次和他妈聊到这个话题时,身上就跟压着座大山似的,他闷声说:“行,过年见。”
传统中式家庭,男婚女嫁没办法逃避,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他不能伤害他妈妈。
吃完饭,洗了澡,张柯就回房间了,躺床上刷了会手机,明天是中秋节,都在推送和节日有关的新闻。
赵孟冬的上条朋友圈截止在两天前,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张柯感觉很奇怪,他为什麽断更了呢?
难道又在家里憋着了?
难道出了什麽事?
被车撞了?被小区里的狗咬了?生病了?
他胡思乱想了半天,却不敢发个消息过去问问,面对那个空白了许久的聊天框,第一句话更不知从何编辑。
夜深了,他也失眠了。
睡不着,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礼盒,这个礼盒之前是盛月饼的,现在装的是他的杂物。
手指摩挲着盒子表面,他至今都记得它的价格,也记得月饼咽进肚子里时苦涩的味道。
他想起六年前的中秋。
高中时期的他可舍不得花两百多块钱买那麽贵的月饼。
给他买月饼的人现在断更了朋友圈,下落不明。
不就是发个消息吗,张柯想,别怂啊,有什麽大不了的,发个消息又不能代表什麽,即使代表什麽又能怎样,反正他张柯在赵孟冬面前绝对不能怂!
他拍了张月饼礼盒的照片发了过去。
然後等着赵孟冬的回复。
十几分钟後,赵孟冬直接打了微信电话过来。
张柯让那阵铃声响了好大一会,才清清嗓子接起来。
一开始都没人出声,赵孟冬先按耐不住沉默,问:“这个盒子你还留着?”
他那边很安静,没什麽声音,张柯觉得他应该是在家里吧。
张柯嗯了一声:“挺贵的,丢了怪可惜的,就拿来盛东西了。”
张柯确认他没事,就想挂电话了,不知道说什麽,他也不想把自己搞得很主动。
“回家啦?”赵孟冬问他。
张柯又嗯了一声。
“挺好的,”赵孟冬说:“提前祝你中秋节快乐。”
张柯知道赵孟冬是一个人,并没人陪着,他想了想,说:“那你出去吃点好的啊,别老待在家里了。”
赵孟冬有好大一会没说话,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沉重了:“我不在家。”
张柯一愣:“啊?去哪了?”
赵孟冬说了一个地址,张柯知道那是隔壁市的5A级风景区,那里有座很出名的山,最近几年旅游业很旺。
他松口气:“你是去散心了吗,那没事了,你好好玩吧,早点休息。”
“张柯!”赵孟冬叫他,语气透着惊慌,像是怕他挂电话:“我……”
“怎麽了?”张柯握紧了手机,心不受控制跳起来。
他听到赵孟冬浓重的呼吸声,他感觉不对劲,如果赵孟冬是出去玩的话,根本不可能不拍照片发朋友圈。
他知道自己在看。
“赵孟冬,你怎麽了?”他又问,语气有些急切。
“张柯,”赵孟冬叫了他一声:“中秋节过後,我们能见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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