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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桌上那一叠厚厚的帖子,真情实感地发愁,“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不想太得罪人,又不想太过草率。”
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以为只是给小孩子攒个开蒙念书的局,轻易就将风声传出去,生生将小事放大。
宁宴轻呵了一声,“我还当什么呢,这算什么得罪人?能成就成不成直接就拒了,谁还能有意见不成?”
“可我怎么说呢?总不好直接说不合适,哪家孩子不是各家的心头宝,怎禁得住旁人挑剔?”
“有什么不能直说?自家孩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个数?”
白卿卿:“……”
她怎么想的?跟宁宴聊这个问题?这位爷平等地蔑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如何能够体会自己的为难?
“算了,我还是再想想吧。”
白卿卿放弃向他寻求帮助的念头,实在不行就修书去跟大哥哭,让大哥帮忙,这些帖子一个不留全都回了,也就不必烦恼得罪谁不得罪谁。
这个念头一出,白卿卿觉得自己又行了,还越想越可行,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然而宁宴却忽然开口说:“你把帖子拿来我看看。”
白卿卿一愣,忙笑着道,“还是不麻烦大人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我自己看着办就好。”
“让你拿就拿,就你这种瞻前顾后,身为淮西王妃还要顾忌着不得罪人的性子,你自己能怎么看着办?”
宁宴眉头又有要皱的迹象,白卿卿人都麻了,行行行,看看看,看总行了吧!
她将帖子拿过来放到宁宴面前,却围着书案绕了半圈,从有矮几的这一面探身将帖子放上去,与宁宴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试图反省
白卿卿直起身,面容恬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没有半点异常,但她脑海里正在疯狂地反省着。
她太着急想要宁宴回来,满脑子都是如何唤醒宁宴,全然忘记了此刻宁宴身体里的,也是一个完整的灵魂。
只是因为他与宁宴长得一样,白卿卿潜意识里没有把他当做外人,有着抑制不住的亲近感。
但方才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当作她是厚脸皮吧,她会不会让这位大人生出什么误会来?
当然白卿卿知道这位大人不是那等会被美色所惑的人,她也没有觉得自己美成了天仙,是个男人都要为她着迷,她就是觉得自己还是应当与大人保持适当的距离才妥当。
她反思着自己这阵子的举动,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汗颜,得亏这位大人不是传闻中嗜血凶煞的性子,要不自己可能都没有小命在这儿反省。
“这些,随便让人去回了就是,火急火燎地送了帖子来,却只字不提家中幼子的情况,可见醉翁之意不在酒。”
宁宴很快理出了一大部分,手里只留下寥寥几张,“这几个倒是有些诚意,念了哪些书,会多少字,跟着哪个先生都说得很明白,你若要选,就在这当中看看。”
白卿卿回过神,从宁宴手里将帖子接过去,发现他挑出来的,与自己想的居然差不多。
这就是本事吗?他对淮西的情况并没有多了解,这些帖子是谁送来的恐怕都弄不清楚,仅凭着经验阅历便能规避掉大半不合适的人,怪不得人家是天子近臣,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多谢大人,大人这么一说令我豁然开朗,定能给嫣嫣选出最合适的学伴。”
“嗯,虽然她是个姑娘家,此事也不能太草率,幼时的伙伴十分重要,同窗就更重要了。”
尤其是在书院这种单纯的地方结交的友谊,一同寒窗苦读,是寻常地方不能比的,待到日后入朝为官,同窗之间也能相互照应。
不过嫣嫣是女子,入朝为官怕是不能,可她日后在淮西能多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也是不错的。
宁宴看完了帖子,又在书案上瞧见了几张收拾在角落的字,“这是嫣嫣写的?”
白卿卿点点头,“先生说嫣嫣力气小,笔有些握不稳,不必着急练字,待过两年手上有劲了再说,但嫣嫣对自己写出来的字很不满意,一心想要写出先生那样遒劲飘逸的字,有空了就会自己练,然后拿来让我看。”
宁宴将字拿在手里看了半天,默默吐出两个字:“……是丑。”
这白卿卿就不乐意了,她拉开书架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叠纸,从底下抽出几张来放过去对比,“嫣嫣已经进步许多了,这是她之前写的,你看看,是不是好了许多?”
宁宴……真看不出来,在他眼里那都是一样丑,丑得千奇百怪。
见他不说话,白卿卿还能从一笔一划给他分析,试图证明嫣嫣进步确实快,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能写成这样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有缘多了
宁宴觉得她是不是太夸张了,“也不至于,我像她这个年纪……”
“大人。”
白卿卿打断他的话,嘴角的弧度虚假地往上提着,“嫣嫣还小,需要多夸奖,她写得难道不好吗?”
宁宴:“……”
头一回见到白卿卿用眼神不熟练地威胁人,宁宴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莫名很想笑,将嘴里的话换了一下。
“行,就算她写得不错。”
“不是算。”
“好好好,能写成这样确实很好,假以时日,必定会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那倒不必。”
白卿卿满意了,“嫣嫣不需要才女佳人的名头,她学的所有东西只要她自己喜欢,能让她成为更好的自己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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