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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态过分轻松了,仿佛谷以宁说的这些都是小朋友没找到蚂蚁窝、丢了一支蜡笔一样的难题,在学龄前儿童眼里天大的事情,到了他这儿,他却只是笑了笑说:“其实新的旧的、是他是我并不重要,你可以理解为,有个人出现,让你的这幅画重新活过来,重要的是它活过来了,你有什么理由不去拥有它?”
“我怎么能这样想?”谷以宁又说了一遍,“你不会觉得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吗?”
“我爱你。”莱昂的回答却是,“换个说法是,当你需要我时,我的存在才有意义。”
谷以宁仿佛在听一段超出自己学识的辩论,一种他没听过的语言。
“这件事可能会失控,你也看到了现在我的处境,庄帆和赵柯鸣……你的未来都会被影响……”他艰涩地反驳。
“我不害怕。你呢?”莱昂说,“谷以宁,你曾经为了维护那段感情而放弃自己的未来,付出过那些代价,你说过你不后悔。”
莱昂侧过身,看着他:“你还说,你猜测奚重言会后悔,会怨你,或者至少他没有理解你。
“但如果他在的话我会告诉他,他最该后悔的,是放弃了和你一起面对所有考验的机会,如果他能纯粹一点无畏一点,如果他没有那么自大,他会看到自己拥有的是怎样一个勇敢强大的爱人,怎样一份旗鼓相当的爱情。”
谷以宁怔然看着他,莱昂在一寸寸靠近,台灯的光从侧面照在他混血的面庞上,一半是暖黄的光晕,一半是靠着墙壁阴影。
那幅壁画,所有的颜色开始流淌,所有的裂缝都和好如初,以一种奇幻绝美的方式呈现出重塑的过程,向他涌来。
有一颗心脏,不,是两颗,在那幅画背面跳动着。
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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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宁看到了它们,在他看到的时候,两颗心脏的血液开始交融,与流淌的画作合为一体,让他再也没办法分辨。
他又要开始头痛了,可是这种痛不是在太阳穴,不是在大脑之中,而是在遥远的国度,或者是时间纵线的某个点之上,不是刺痛,而是灼烧。
他好像切身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肉体,一种自己从未体验到的痛苦,这种痛苦如此真实却陌生,但是剧痛又恍然变成鲜艳的色彩,铺洒在自己的画上,仿佛绝境之中开出了一朵诡谲的花。
眼神再次聚焦的时候,谷以宁看见那双棕色的眼睛,瞳孔里是自己的倒影。
莱昂说:“不拒绝的话,我要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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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世间的离别深信不疑,因此才会相依。”
这章为谷老师点播《我离开我自己》
四月二十日
谷以宁很少回忆的初吻,是在他和奚重言稀里糊涂用一个剧本表白之后,奚重言带他去参加朋友的聚会,学生公寓从楼梯到房间里站满了人,白的黄的黑的皮肤的面孔,在路过时看见他们牵着的手,醉醺醺的人挤过来大叫着问奚重言,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奚重言不回答,反而侧过脸问谷以宁:“是吗?”
谷以宁也不说话,周围人大呼小叫起哄让他们接吻,奚重言像是加冕大典上喝醉的国王,他靠过来,问谷以宁可以吗?然后就将沾满葡萄酒气息的双唇贴了过来。
谷以宁从来没说过,他不太喜欢这样一个不明不白又伴随着吵闹声的吻。
而现在他拥有的这个吻,在对方说了“我爱你”一分钟之后,在连家居都没有的空无一物的白墙前。
他清楚地看见莱昂的睫毛垂下,温热呼吸洒在他的面颊,唇上像是落了一片蜻蜓一样轻,莱昂只是贴上来,像是等着他拒绝或者同意。
谷以宁没有动作,蜻蜓停靠了几秒钟,变成更重一点的小鸟,但是又好像被绳索牵引着,片刻后,离开了。
谷以宁始终睁着眼睛,望着他。
“别这么看我。”莱昂又一次把手盖在他的眼睛上。
谷以宁轻轻拂开,他想他大概应该给予莱昂一些确切的答案,但是张口却只是说:“你会后悔的。”
莱昂笑着抱住他,声音贴着谷以宁的耳朵:“我现在的任务是,给你多点安全感。”
谷以宁长叹了一口气,靠在面前的肩膀上,过了会儿,闷声说:“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也知道庄帆这次……”
“知道了,放心吧。”
“……之后的工作会很难,我没有把握一定可以做成,如果这部片子拍不出来或者无法上映,别的学生我都可以想办法安排,但是你的时间,可能就会浪费了。”
莱昂抓了抓他后脑勺的头发以示警醒:“你在说什么啊,我刚说的话又忘了?”
谷以宁停了会儿,还是说:“我是说,如果不顺利,你有没有考虑过回国?”
“不回。”莱昂任性说:“我有的是办法不回去,你不用担心,就算你赶我我都不会走。”
“但是以后,”谷以宁闭了闭眼,“上学还是继续跟剧组?要做什么工作?你虽然还年轻,但是总要考虑……”
“谷老师,你再说这么扫兴的话我就继续亲你了。”莱昂抱得他更紧了一点。
“我什么都不想。”他又说,“只想活在现在。”
这句话似乎对谷以宁很奏效,他安静了很久,直到两人隔着衣服相贴的皮肤温度越来越高,他才推开这个怀抱,侧身退了一步说:“我要走了。”
莱昂攥住他的手腕:“着什么急啊?”
“你别闹。”谷以宁挣了一下没挣开,他脸颊红起来,显得更加外厉内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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