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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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雨村闲居与醋海微澜（第1页）

鲁王宫的尘埃落定，带来的并非彻底的放松，而是更深的谜团与亟待休整的身心。吴三省带着关乎吴家命运的线索匆匆离去，而张起灵、吴邪和王胖子，则接受了黑瞎子的邀请，暂时落脚于他在广西边境一个偏僻雨村里租住的小院。

这小院依山傍水，青瓦木墙，推开窗便是满目苍翠，湿润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芭蕉叶的清香，与墓穴中的阴冷腐朽判若两个世界。

黑瞎子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将其中两间空房简单收拾出来，安置了张起灵和吴邪王胖子。他自己则住在主屋，房间陈设简单，却带着他特有的、混杂着些许神秘和随性的气息。

浅浅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她不再需要像在古墓中那样时刻保持警惕，灵体彻底放松下来，像一只被放归山林的小鹿，在小院里飘来飘去。她会趴在窗棂上，看雨水顺着芭蕉叶脉滑落；会悬浮在院子角落那丛野花上方，轻轻“嗅”着那带着水汽的芬芳；甚至会好奇地穿过墙壁，去“参观”张起灵那间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的屋子，然后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出来一样，吐吐舌头，飞快地飘回黑瞎子身边。

黑瞎子将她的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墨镜后的目光总是带着纵容的笑意。他依旧会下意识地给她“留位置”——吃饭时，会在自己旁边的凳子上放一个空碗；午后小憩，他会靠在院子的竹躺椅上，身侧总会空出足够一人的位置。

王胖子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学会了在盛饭时，会对着那空碗的方向客气一句：“姑奶奶，给您也来点儿？”虽然他知道那饭最后多半是进了黑瞎子或者他自己的肚子。吴邪也从最初的惊疑变得习惯，只是偶尔看到黑瞎子对着空气低语浅笑时，还是会觉得有些现实。

而张起灵，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里，或是坐在廊下，望着远山出神。他的存在感极低，但每当浅浅因为好奇飘得离他稍近一些时，他虽无动作，浅浅却总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清冷的气息屏障，让她自觉地保持距离。这并非排斥，更像是一种……界限分明。

这日午后，细雨初歇，阳光透过云层缝隙，在湿润的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黑瞎子被王胖子拉着在院中石桌旁研究一张残破的地图，吴邪在一旁泡茶。

浅浅百无聊赖地飘在屋檐下，看着雨水从瓦檐滴落，形成一串串晶莹的水帘。她玩心忽起，伸出纤细的手指，引导着那些水滴，让它们偏离原本的轨迹，在空中交织出一个个短暂存在的、小小的彩虹桥，又或是凝聚成一个个圆润剔透的水珠，在她指尖跳跃。

她玩得专注，没有注意到廊下的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这无伤大雅的“戏法”。他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些被她操控的、违反重力般悬浮舞动的水珠和微小的彩虹，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欣赏的情绪。

黑瞎子虽然在与王胖子讨论，但大部分心神依旧系在浅浅身上。他眼角余光瞥见了她的小动作，也看到了张起灵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觉得她孩子气的模样可爱。但当他现，张起灵那家伙，居然一直看着，而且看了不止一眼时，心里那点微妙的、被玉简事件勾起过的酸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泡。

尤其是，当浅浅因为成功凝聚出一个特别圆润饱满的大水珠，而开心地转身，似乎想向谁展示她的“杰作”，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廊下时，正好与张起灵平静无波的眼神对上。

浅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老师抓到开小差的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散去了水珠，灵体微微缩了缩。

而张起灵，面对她这小小的“窘迫”，非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那动作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但黑瞎子誓他看到了！那家伙居然在对她表示肯定？！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上了黑瞎子的心头。他猛地将手中的地图往石桌上一拍，出“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王胖子的喋喋不休。

王胖子和吴邪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怎么了黑爷？这地图有问题？”王胖子疑惑地问。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意，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没事，手滑。”他推了推墨镜，站起身，状似随意地朝着屋檐下走去。

他径直走到浅浅身边，高大的身形有意无意地，完全隔断了张起灵看向她的视线。他低头，对着身边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有些茫然的灵体，用带着明显宠溺和独占欲的语气，刻意扬声道：“玩水小心着凉，嗯？”

浅浅眨了眨眼，感受到他语气里那股不同寻常的、近乎幼稚的霸道，再看看被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的张起灵的方向，忽然明白了什么。一丝狡黠的笑意掠过她的眼底。

她非但没有躲开，反而飘得更近，几乎要贴在他身上，仰起小脸，用又甜又糯、足以让身后所有人都隐约听到一点的、带着撒娇意味的意念传音：“知道啦房客先生最好啦我只给你一个人看我的小彩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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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语，这姿态，分明是察觉了他的醋意，在故意哄他，更是当着张起灵和竖起耳朵的王胖子的面，宣告着她的“归属”。

黑瞎子被她这直白而亲昵的回应弄得心头一荡，那点酸涩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甜意取代。他喉咙有些干，忍不住伸出手，想像在墓中幻境后那样，去触碰她。

然而，这一次，他的手依旧穿透了过去。

现实的阻碍让他火热的心冷却了一丝，但看着她近在咫尺、笑靥如花的模样，那点失落又被更汹涌的情感淹没。他收回手，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纵容：“好，只给我看。”

站在石桌旁的王胖子，虽然听不到意念传音，但看着黑瞎子那对着空气温柔低语、笑得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吴邪小声道：“完了完了，瞎子这病是越来越重了，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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