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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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番外（第1页）

雨夜

香克斯自然是记得的。

1498年，罗杰船长处刑当晚，他和巴基大吵一架，他戴着草帽淋着雨，独自一人前往罗格镇的一片隐蔽树丛後，那里有他临时停靠的孤独小船。

然後他就遇到了三个CP0，不远不近地以包抄之势跟着他。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些人为什麽对他紧追不放，就因为他来看处刑还戴个草帽像罗杰铁粉一样很显眼吗？。

香克斯咬牙，拔出船长的佩刀，或者是因为他全身都挂有罗杰的东西？但奇怪的是，那帮CP0只是靠近，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突然，一阵黑风袭来，三个CP0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只留下倒地时的闷响。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无声无息地立在他们身後，翻滚的衣角像雨永恒穿不透的浓烟。

香克斯握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最後把刀收回刀鞘。

“雅兰。”他喊。

黑衣人在雨中明显地愣了一下，踹了两脚倒地的CP0，跨过他们走到香克斯跟前。雅兰的身材很高大，稍微向前一步便可以把香克斯这种还在抽条的半大小子遮得严严实实，可惜雨水从四面八方来的。

“你怎麽在这？我以为你现在会很忙。”香克斯努力地表现得轻松，但雅兰歪着脑袋看着他，只有绷紧的下颚露出，其他面容都隐藏在黑袍之下，香克斯也就不说话了。

“听着，香克斯。”她开口，“我现在不是以一个海军的身份在跟你说话，而是一个长辈或朋友。你和巴基还在雷利怀里吃奶的时候我就抱过你们了……天哪，这话有点歧义，雷利要是听到会打死我的。“

香克斯被逗笑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崇拜的船长血淋淋的尸体，从小长大的地方的分崩离隙，身後是一艘在风雨中摇晃的丶脆弱的小船。在这拥挤的现实中，实在难以塞下那麽一个小小的笑话。

“你应该听他们说过很多次了，你是在神之谷，在那个天龙人的围猎场里被他们捡到的。香克斯，你大概率是个天龙人。”雅兰严肃起来，“我不知道世界政府怎麽想，刚才这帮CP0又想做什麽。虽然这件事还没有盖棺定论，但你的身份差不多没跑了。世界政府可能会瞒着所有人冷处理，也可能抓你回去给你做个DNA测试。总之，你得先避避风头。”

雨太大了，香克斯不得不压低帕檐，提大音量：“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雅兰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他妈的，剑也丢给香克斯。”她嘀咕的声音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雨太大了，香克斯只能听到隐约的几个音节。“帽子也要塞他头上，罗杰这家夥究竟想怎麽样？”

“香克斯，罗杰就是个他妈的大傻逼。”突然间，她大声地说，声音大到盖过了倾盆的雨声。

香克斯再次被这句话中蕴含的无奈丶嫌弃丶笃定以及一些其他细微又复杂的情感逗笑了。

“听清楚没有？罗杰就是个他妈的大傻逼！以後你每次想到你那个死人船长都得给我想到我的这句话！”雅兰膝盖一弯，朝後又踢了一脚後的CP0，那可怜的家夥还不知生死。就这样在泥地里滚了一圈，“一个人撑不住了就去找雷利他们，他们不可能不管你的。当然，别来找我，除非你想被我抓进监狱。”

“如果白胡子已经被你抓进去了，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香克斯也小小地开了个玩笑。“或者你上我的船，和我去当海贼？”

雅兰因此大笑起来：“你这小子人不大，野心却不小嘛，能我当船长的人现在还不存在呢！”

“好了，我得走了，你知道我最近很忙。”

“当然，你最近风光无两啊。”

“别打趣我了，都是罗杰那个麻烦精害的。”

雅兰伸出手，正了正香克斯的草帽，又大又宽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剑的茧子，抹掉他脸上的雨水。但雨一直下，香克斯的脸依旧湿漉漉。

“我们都知道你是最有资格继承罗杰意志的人，但是你的身份不该只是海贼王的见习船员，或者是什麽见鬼的无龙人。别总琢磨你那船长不明不白的话，别想那些虚无飘渺的命运传说，做你自己想做的，好吗？”这绝对是她说话最柔和的一次。

那时候的香克斯年轻又稚嫩，还没学会怎麽在大海上用最省力的气流滑翔，就被迫离开停靠的船杆，以为打在身上的雨滴就是敌人，以为初升的太阳就代表结束，不知道能够休息的港湾在哪，也不知道前行的方向是否正确。

他接受了那个来自大人的拥抱，闻到黑袍底下不知为何带着干燥的气息，就像制服在洗衣液里随便搓搓泡泡，最後被太阳晒得发白发硬的味道，覆盖过了雨夜潮湿的腥气。

海军内部那麽节俭吗？香克斯这一次是真的特别想笑，那些一直流淌的水流令他浑身又是凉又痒。

“好了，去吧。开啓属于你的冒险。”雅兰拍拍香克斯的背，转身消失在雨幕中。香克斯听到了她弥散在雨中的最後一句话，然而不知为何，怎麽想都想不起来她具体说了什麽，也许是在嘟囔：“巴基这小子跑到哪去了？”也许是在痛骂“那帮臭海贼根本不会养孩子”。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成为回忆中模糊不清丶令人遗憾又喜爱的纹路的一部分，最终被一点点磨平细节，只剩满目的燥点。

但在很多很多年以後，久到香克斯右眼上多了三道疤，失去了左臂，成为了新世界的海上皇帝之一。拥有了一支强大的海贼团和可以交付生命的夥伴。

他把那顶继承了船长意志的草帽放到一个同样黑发的孩子头上，突然出神地想起了那个遥远的雨夜，也是从那一晚开始，他真正地在海上扬帆起航。

有些人的故事结束了，而有些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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