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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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注视（第1页）

雾幸晕倒了，倒在了祖先山丘冰冷的地面上。但这昏迷的感觉并非安宁的沉睡，更像是被拖入了某种可怕的境地——那感觉，如同在无尽的深渊里瞥见了不应存在的同胞（简直是见了鬼）！

它那巨大而漆黑深邃的眼洞中，不受控制地渗出了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虚空物质。然而，这并非自主的逸散，更像是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引动。

在意识的深处，在那无边无际的、连自我感知都要被磨灭的黑暗之中，仿佛没有一丝光明能够穿透。然而，就在这绝对的虚无里，八只白色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缓缓地睁开了。

这八只眼睛散着冰冷而纯粹的光芒，在永恒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亘古存在的星辰，却又带着审视万物的漠然。它们如同幽灵一般，从黑暗的最深处浮现，静静地凝视着被拖入此地的雾幸。

而这八只眼睛以外，祂的身躯完全由更深沉的黑暗与虚无构成。这种虚无并非单纯的空洞，而是一种能吞噬希望、湮灭概念的绝对空虚。祂的身体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仿佛祂即是黑暗本身，吞噬着一切——时间、空间、生命，乃至思想，让人在目睹的瞬间便从灵魂深处泛起最原始的恐惧。

“外来者吗？虚空的身体，信仰者的法术……还有灵魂……”一个无法分辨来源、直接响彻在意识层面的声音回荡着，不带任何情感，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古老。“有趣……”

雾幸想要说话，想要询问，但在这绝对的威压之下，它连构成“声音”的意念都难以凝聚。它只能尽力地、无比艰难地抬起那仿佛重若千钧的“头”，仰视着那尊无法理解的存在。它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在这里，只能被动地、死死地凝视着那尊它没有资格瞻仰的神灵。

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那八只白色的眼睛缓缓闭合，虚空神转身融入了后方那更加浩瀚、翻涌的虚空大海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

……

现实中，雾幸眼洞中流出的虚空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倒流回它的体内。它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翻过身，有些茫然地爬了起来。

“哦吼吼，你醒啦？”一群萨满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叫着，语气中充满了惊奇与关切。

“真是个奇妙的小家伙，吸收了缇尔那么多法术传授居然没事！”“不过你倒是把缇尔榨干了，传授法术本身就很消耗能量，他又强行凝聚了那么多……”

突然，一个较为年长的萨满，也就是萨满祭司，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它身上……有那位神明的气息！”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全场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本嘈杂的萨满们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祭司和刚刚苏醒的雾幸身上。其中一名萨满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急切地问道：“你看见了什么？那位大人和你说话了吗？说了什么？”他的话语中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尊崇。

萨满祭司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小心翼翼地对雾幸说道：“我是萨满的祭祀，请相信我。我确实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祂是如此的强大而又独特，绝对不会错的。”

雾幸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歪了歪头答道：

“好像看见了……一望无际的黑暗，还有八只白眼睛，和你们的差不多，但是更修长细长？呃，就是没有瞳孔。然后好像还说……我是外来者，虚空的身体，你们的法术…还有灵魂，还说了‘有趣’……？”

“快！那你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同了？”祭司急切地说着，目光紧紧注视着雾幸，仿佛要把它看穿。

雾幸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狂热的目光注视着，但考虑到对方连“人”都不是，自己现在也更非人类，似乎也没什么好在乎的。容器本就没有那些世俗的器官，虚妄容器亦是如此。它依言检查了一下自己阴影构成的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显着的不同，除了在披风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散着微弱虚空波动的护符槽位，里面嵌入了一枚样式古朴、萦绕着黑雾的护符。

“就……多了一个护符。”

……

雾幸感觉自己好像被一群“变态”——哦不，是一群过于热情的萨满——紧紧注视着。

“护符……能取下来……让我们看看吗？”萨满祭司带着无比的敬畏以及小心翼翼的语气请求道。

“呃，好吧。”雾幸在许多萨满灼热的目光下，取下了那枚护符，但强调道，“但只能看，不能动它哦。”

萨满们一见到这枚散着纯粹虚空气息的护符，立刻激动地围拢过来，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小小的护符上，有些萨满甚至直接跪了下来，以表达对它所代表存在的至高敬意。

缇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禁咽了咽口水，喃喃自语道：“看来我这辈子……也是不能想打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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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幸随口接道：“没事，反正我之后也是想揍死某个神（白王）的。”

“揍死……神明？”萨满祭司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围的萨满们也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雾幸意识到失言，试图转移焦点：“对你我都有好处，虽然可能不会完全揍死……虽然我也想揍死你（指祭司刚才的冒犯）。”

“没关系，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缇尔连忙说道，语气甚至带着点讨好，“不过揍这个祭司的事我也很支持！毕竟你已经被我们信仰的神明大人注视了！不过我猜你想揍死的神明应该是那个光明的神（辐光）吧？”

“并不是，”雾幸的语气带着点被勾起的、莫名的愤怒，想起了某些过苦痛之路的不妙回忆，“是伟大的电锯与装修之神！”

缇尔虽然完全不明白“电锯”和“装修”是什么，但清晰地感受到了雾幸语气中的愤怒，连忙安慰道：“虽然我不知道生了什么，也不晓得你和祂有什么过节，更不认识那是个什么神明……但，愿虚空庇佑你。”

雾幸的愤怒转化为了些许疑惑：“怎么感觉你性情大变了？算了，也是因为虚空的原因吗…”

缇尔有点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嘿嘿，祭司让我务必和你修好关系。”

雾幸看着缇尔，无奈道：“不过也是感谢你传授的法……”

话还没说完，就被缇尔紧张地打断了：“不不不！我传授的光球里面……可能混杂了一些我还没完全掌控好的法术……希望没给你造成麻烦……”

“哦，那没事，”雾幸虽然有点可惜可能学不全，但还是坦然道，“有一个技能能用我也满足了。”

此时，场面又是一片沉寂。

继而，萨满祭司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犹豫与敬畏：“如此甚好……然而……罢了。”

……

“不是，你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雾幸的语气带有一分的微微生气，四分的不解与疑惑，五分的空洞（这什么扇形统计图！）。

“饶命！并没有别的意思！”萨满祭司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惶恐，“只不过是害怕您获得的法术太多会反噬灵魂，而且……我们也未曾见识过，被虚空浸染后的法术，究竟会释放出何等威力！”

“不要这样！站起来！不许跪！”雾幸被这迷惑操作整得更生气了。

萨满祭司也是识趣地立刻站了起来，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

雾幸从那深不见底的眼洞里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试图平复情绪：“好了，是被虚空浸染的法术是吧？话说我现在真的有吗？好吧，我试试看……”

它抬起一只阴影构成的手，试图回想并引导体内那新获得的、似乎与某种更深沉力量结合了的灵魂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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