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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6章流民,要怎麽办?如此美……
正月初二是民间拜女娲的日子,上京民间声名最甚的女娲庙在京郊,正是年前白月澄提到的那个,也是扎染坊事件後她们捐赠棉衣的那个。
白月澄带着几分困倦的窝在披风的长毛里,裴文宁在她身边安静的读一册律书。
山间格外幽静,她们出发太早,路上还没有行人。
白月澄小眯了一会儿,然後耳朵里听到杂乱的哄闹声。
“怎麽回事?”白月澄睁开眼,发现裴文宁正撩开马车帘子望着外边。
很多穿着扎染的棉衣的人在排队领女娲庙里布施的稀粥。
这些人里有老人丶有儿童,面庞上都满布着风霜。
骨瘦嶙峋,面目饥黄。
有人听到马车的声音,转过空洞的的眼睛望过来。
裴文宁放下车帘挡住了人们望过来的视线。
白月澄看到了,“怎麽这麽多人?她们是?”
“没有土地耕种的农民。”
裴文宁手指摩挲着武国的大律之书,这她每天都看深怕有地方记不清的东西,可是里面没有一条解决于此的规定。
卜巫在庙门口用扫把扫着落叶,听到香客的声音侧让出道来。
裴文宁在门口取了香烛,点燃恭敬的供到女娲像前。白月澄跟在裴文宁身侧,脑中还想着刚刚所见到的事情。
上京城里纸醉金迷,她全然料不到这样的事情。
她以为武国是昌然盛世,可没想到城外就是饥寒落魄的流民。
只一墙,却是天堂和地狱之隔。
“裴小姐,白小姐。”女娲庙的大巫在她们两个上完香後迎了上来,“谢谢你们前些日子送来的棉衣,可是救了好些人命。”
她们穿的都是自己捐赠的那批棉衣是吗?
白月澄心中几分酸涩,当时自己还想着把它们卖掉,“举手之劳罢了。”
裴文宁问大巫,“今年流民感觉比前年要多。”
“是的。”大巫叹了口气,“刚刚秋收,土地便连着作物被收走。哎,已经走好几个了。”
裴文宁眸光暗沉,指节收紧,嗓音发冷,“贵胄握地千顷,贪得无厌;农民立锥无所,无以安生。”
“慎言。”大巫低头念了句颂词,“裴小姐,世道如此,改世先保己。”
改世先保己。
当年母亲变法时便有人对她如此说,可是母亲没有听。
以小击大,以卵击石,虽然壮烈,但是败的厉害,一事无成。
裴文宁哀痛的闭上眼睛,大巫说的对,可是她怎麽不去看丶不去听这些声音?
她何时何日才能到那百官为尊的位置?这麽些年,又要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又要再在寒冬中死去多少人?
白月澄不明白,“为何土地会被突然收走?”
“无契之地,可由当地府官做主买卖。”
这本来是为了公平分配新耕土地,解决田産纠纷的法律,却被有心人钻了空子。祖传三代的土地,一句没有地契便可随意由人买卖。
荒哉!谬哉!
白月澄闻言不可置信,“这可是上京,她们怎麽敢的?”
只要控制着流民量不太大,不闹到陛下眼前,“地契齐全,又过了府官的文书,有何不敢?”
如今这些人是越来越大胆,京郊的流民数量一年比一年多。一颗贪心越来越填不满。
京郊都尚且如此,其它处岂不更有百姓流离失所?
白月澄听的心里沉沉的,她想起了此前打听裴成诗的变法时,那时听到的轻飘飘的两句话:“世族垄断土地,大量农民无田可耕”,现在她看到了这些形容枯槁的农民才猛然体会到了其中的重量。
土地是农民的命。
变法失败,裴式一派覆没,她当时只想到了裴文宁在官场不易,不曾想到这下面还有无数百姓在水里浮沉。
世不可一日可改,可是多年徐徐图之,
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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