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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颂今在家门口站定,在兜里摸索着钥匙。万仞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却没来由地加快,甚至比他第一次登时颂今家门的时候还要紧张。
他居然被小时带回家了。“家”这个字眼,对他而言从小就意义不明,直到遇见了时颂今、外婆和叶子才逐渐分明。
时颂今离开后,这个字眼又变得支离破碎。原来,有“家”的定义这么简单,有时颂今在的地方,就可以被称之为“家”。
时颂今在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万仞脚边,对他说:“你先穿这个吧。”
万仞斜倚在门框上,没动。
时颂今不解:“怎么了,头晕吗?我帮你换鞋?”
万仞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这双拖鞋是不是别人穿过的?如果是的话,我不要。”
时颂今“啊”了一下,手指无意抓紧了裤子,他有些无措地小声说:“是我穿过的……家里面没有新的了。你要是介意的话就先等我一下,我下去帮你再买一双。”
说罢就要出门,万仞按住了时颂今握住门把手的手,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不用麻烦的,我就穿这个。”
时颂今随口道:“不麻烦的,楼下就是便利店。”
万仞已经飞快换好了鞋进了屋里,还贴心地将时颂今换下来的鞋子收进了鞋柜里,“小时又不是外人。”
家里一共只有两双拖鞋,一双是小时穿过的,另一双是小时正在穿的,是不是就可以理解成家里面没有头来过别人?尤其是那个叫岁书绩的?
思及此处,万仞嘴角越发抑制不住,勾起了一个更大的弧度。
时颂今看着万仞脸上明显有些得意地胜者姿态,不禁纳了闷了。是万仞变了还是以前的自已看错了,怎么现在这么爱拈酸吃醋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种占有欲还让人挺有安全感的。时颂今决定回馈一下这份安全感,他状似无意地接过万仞的话:“这个家里从来没有来过外人。”
叶子早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就已经等在客厅了。两人在门口拉扯的时候叶子便一直趴在客厅的角落里暗中观察,直到他们两个的交谈告一段落,叶子才慢悠悠踱步到了万仞这个昔日的主人脚下。
叶子还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看得出来这些年它被时颂今养得很好,比走的时候胖了不少,毛色也干净很多。
叶子围着万仞的脚边不住打转,身子时不时摩擦过万仞的裤脚,发出轻微声响。狗鼻子上下耸动,一遍遍地嗅着万仞的味道,似乎在确认身份,又像是在贪婪地吸食着主人的味道。
万仞蹲下身,摸了一把叶子的狗头,语重情深地对叶子说:“好久不见。”
缝缝补补
时颂今靠在墙上围观着万仞和叶子上演一出人狗情未了。万仞嘴上对叶子喊打喊杀,见了面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根本舍不得从叶子身上挪开目光。
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叶子的皮毛,手下的触感比九年前要顺滑很多。叶子也乖乖配合,趴在地上任万仞用它擦手。
万仞终于舍得抬起头,脸上写着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他对时颂今说:“你把叶子养得真好,以前觉得它有点剌剌巴巴,现在摸起来溜光水滑的。”
时颂今眼里染上笑意:“前几年叶子正值壮年的时候手感更好。”
叶子已经是一条十几岁的老狗了,在狗界已经是一只七老八十、爷爷辈的狗子了。
万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幸好是和小时遇见了,不然再迟几年,保不齐那时候叶子都不在了。
九年,对于人来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可是对于叶子来说,万仞几乎是错过了它的一生了。
“叶子,我离开你实在是太久了,少小离家老大回,你还记得我吧?”万仞真的很想念叶子,这也是他相依为命过的家庭成员之一。
时颂今垂下眼,郑重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啊,当年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顺手牵走了你的狗。”
时颂今把叶子领走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已身边好歹还有叶子,万仞身边是真的空无一物了。
万仞摇摇头,他说:“小时,我说过的,我的就是你的。”
这也是十年前他承诺过的,时颂今那时还当是个玩笑。其实对时颂今承诺过的每一句话,万仞都记得。
时颂今挑了挑眉:“现在不是吃叶子醋的时候了?”
万仞爽朗一笑:“你不是说过他是我的狗儿子嘛,跟自家儿子计较什么。”
这话就是赤裸裸地占时颂今便宜了,现在叶子也是时颂今的儿子,他们就是叶子的双亲。万仞和时颂今都在暗自偷笑。
时颂今去给万仞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了茶几上,“家里物资比较匮乏,没有蜂蜜、柠檬这些解酒的东西,你先凑合喝点吧。”
水温热但不烫口,喝起来正合适。万仞十分捧场地一饮而尽,“没事的,已经醒了。”
万仞坐在沙发上,随着刚进门时的紧张情绪逐渐消弭,他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他拿起一个身后的抱枕,抱在怀里,唏嘘地说:“麻烦你了,我没想喝酒的,我以为是饮料。”最主要的是又一次在小时面前酒后失态了,这才刚见面,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小时反感。
时颂今倒是觉得喝醉后的万仞和平时反差感极强,还挺好玩儿的。他无所谓道:“不麻烦的,你不难受就好。”
话题至此告一段落,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能找到话题,又僵持在了原地。两人仿佛都失去了少年时那般滔滔不绝、那般无话不谈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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