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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过后,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鸣本来都要走了,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还琢磨了半天,欲言又止:“我今晚只是从这里走了,不是死了。”
越景和怔忪稍许,目送陆鸣离开的背影。
一直以来的坚强再也伪装不下去,弯下身体,吃力的呼吸声占据着耳膜,他还未消化心里蚀骨的痛,晃神间,眼泪砸在雪地中,正好落在那个雪人身上,快要烫个窟窿。
越景和蹲下身,不顾被冻到疼痛的手指,小心翼翼捏起一点雪,重新填补在雪人身上,好像这样就不会再疼了。
那个雪人最后到底还是被越景和拿回楼上了,这一路上肯定化了一点,但还不至于变形,越景和把雪人放在冰箱里“囚禁”起来了。
人活着大概就是不断被回旋镖伤害的过程,之前明明说好的,无论再怎么被拒绝也不会伤心,可是,人心之所以被称之为人心,正因为它是身体的一部分,不是冰冷的零件和代码。
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脆弱。
越景和把礼物从纸袋里拿出来,发现好像什么东西掉出来了,他低头看着地板上的卡片,半天才有反应,不知道陆鸣什么时候偷偷把银行卡塞回来了,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就好像谁都不欠谁。
陆鸣送的是一块机械手表,拿在手中冰冰凉凉,表盘似乎用了夜空的意向,后面刻着logo,越景和认识这个牌子,好像最少也要七十万。
但是,它远远比不上陆鸣一句“生日快乐”的重量。
也是在生日的这一天,他明白了,原来爱是这世上最不能强求的东西。
远程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两点半,陆鸣已经习惯这样的作息,倒是不觉得累,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手机屏幕还亮着,秦年的声音已经开始要死不活了,“下次这种活动能不能不叫我,我容易猝死,可不像你,睡几个小时就够用。”
“你还有事?”陆鸣不喜欢说这些废话,只想让他滚。
“有,你交代我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但是收集散股这种事就算做得再隐蔽也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你确定你爷爷不会找你谈话?”秦年说:“话又说回来,老爷子是够拎不清的,就算把陆笑争拽到那个位置上,能有什么用,早晚得被人玩儿死。”
陆鸣眼睛睁开些,好几分钟才回神,“放心,只要老爷子在一天,他就死不了。”
历代君王大多喜欢使用平衡之术,必定不会让一家独大,让几方斗得头破血流,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陆鸣这些年的野心愈发藏不住了,再加上老爷子年事已高,着急为子孙考虑,至少在他死后,还能留几个心腹为陆笑争和陆城所用,倒也算得上是用心良苦。
陆鸣也很好奇,在老爷子的庇护之下,陆笑争能做到哪一步,老爷子又会纵容到哪一步。
“是死不了,再怎么说他还有齐家的帮助,齐家回血只是时间问题,最重要的是在那些老东西们看来,这齐霖就是活着的传国玉玺啊!”
“他只是个外人,那些股东之所以这么认为,还要仰仗于老爷子帮忙造势。”陆鸣说:“既然陆笑争做好了准备要对付我,我也不介意做这块磨金石,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送他的礼物。”
秦年听得直牙疼,阴阳怪气地使了好几个语气词,“亲爱的陆总,你这哥哥做的可太棒了,你在别人那可不是这么给人当哥哥的。”
“你想死吗。”
“我心情不好,不想让我去告你状的话,现在就赶紧滚。”在秦年开口之前,陆鸣以前截断了他所有阴阳怪气。
“我记得今天……哦不对,已经是昨天了,昨天是越景和的生日,我下午还见过你呢,你看起来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心情不好了,好难猜啊……”
“秦年。”陆鸣直白地问:“你是不是工作很少,那就接下来一周别离开公司了。”
“等等等……”秦年瞬间怂了,“说归说笑归笑,别拿加班开玩笑,我连续工作一周能死在那儿,再见面就是火葬场了啊兄弟。”
陆鸣现在听不得一点杂音,想终止这通电话,到最后这种时候,秦年还不忘再给他添个堵:“就快月底了,老大。”
陆鸣:“月底怎么了。”
“你有病了吧。”秦年说:“忘了吗,每年十二月月底陆爷爷都会带着全家一起去寺庙祈福啊,你不是每年都去吗,今年齐霖应该也会跟着一起,到时候不尴尬?”
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天和越景和一起去老宅吃饭时,老爷子在餐桌上也提过。
再次想到越景和,陆鸣郁色尽显,只说一声“知道了”,反问回去,“他们都不尴尬,我为什么要尴尬?”
秦年噎了一下。
“好,不愧是你。”
-
越景和一夜没睡。
在国外的那几年,失眠是常态,为了这个还去医院买过安眠药,医生说他就是心事太多太焦虑,安眠药治标不治本,应该找心理医生聊聊。
也不是没想过,但越景和听医生讲话就犯困,尤其是在m国,听外国人讲话就像做听力考试,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了,这种习惯四五年的时间都没改,他始终不能融入那个陌生的国度。
回国之后则是一直没时间去,加之失眠的症状已经减轻许多,不至于专门往医院跑一趟。
现在倒好,想吃药都没有,安眠药属于管制类药物,没有处方是不给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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