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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珏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如何能算得过陈立清?!
陈立清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他卧薪尝胆数十载,他连亲子都蒙骗其中,他做好了背弃崔氏的准备……他怎可能功亏一篑?!
陈立清不甘心啊。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凶相毕露,他咬牙切齿地道:“给朕杀了他们!凡是在场之人,统统劫杀,一个不留!尔等都是崔家的内应!尔等狡诈奸猾,无人向着琅山陈氏!尔等都是国贼奸佞!”
陈立清无法传召援军,他已陷癫狂之态,只能疯魔地逼迫手下兵马出刀出刃。
远处的广场,早成一片伏尸血海。
箭如蝗雨,狂卷而至,毫不犹豫地射向那些妄图策马杀敌的陈家轻骑。
马蹄折损,战马悲恸嘶鸣,血花四溅。
那些兵卒受到骏马的颠簸,没能持稳缰绳,被突袭的刀斧兵斩落马下,尸首异处。
成千上万的黑甲骑兵如潮涌至,自宫道疾驰而来。
令人肝胆惧寒的嘶吼声也此起彼伏,响彻八方。
一时间,整座宫殿马蹄轰鸣,骚动撼天动地。
直到第一面旗帜扬起——
那面旗帜上燃着雨扑不灭的猩红烈火,是用桐油挥就的“崔”字!
火旗猎猎作响,崔家兵马以秋风扫落叶的碾压之势,凶悍地清荡了剩余的陈家兵马。
在那个持弓骑马的男人逐步迫近的时候,在场的陈家军已势气锐减,其余的世家兵马也惊得瞠目结舌……自此,这场战役已经分出了高下。
“崔珏……”
不知谁喊出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
那些交战的兵将双目涣散,想起了崔珏手段狠戾的过往,他们肝胆惧寒,纷纷放下手中武器,眺望远方。
就连陈立清也下意识朝前行了两步,企图看得更为清楚真切。
只见远处兵临城下,大军迫近。
军容整肃的崔家骑兵有条不紊地朝着内廷进军。
临到含元殿前,他们恭顺低头,退至旁侧,让出一条广阔通道。
大道清开,一人一马由远及近。
男人眉目深秀如画,肩背挺拔如松柏。
他身穿黑甲武袍,手握牛角强弓,一双凤眸清冷冰寒,犹如霜华素雪,仅仅一记冷冽眼风,也足以让人胆寒发竖,周身痛若钢刃刮骨。
谁不识得这张修罗玉面?!
谁又不臣服这只罗刹艳鬼?!
待崔珏策马行进的瞬间,陈家兵马已然在陈恒的告诫之下,纷纷缴械投降。
陈立清看着大权旁落,他深知今日落套,败局无可逆转。
陈立清颓唐跌坐,他陷进朝会大殿的龙爪宝座之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痛斥陈恒,骂他实乃吃里扒外的逆子,但所有声嘶力竭的斥责,终是咽在陈恒横上亲父脖颈的那把冷刃中……
崔珏没有出手。
他不过轻拨手中弓弦,步步迫近。
男人微阖凤目,轻扯一下唇角,冷笑。
“陈家主,这帝王宝座……可还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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