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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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归乡何处墟气弥天（第1页）

意识的回归，如同从万丈深海缓缓浮出水面。

沉重的疲惫感依旧刻在神魂深处，道源燃烧带来的空虚与刺痛并未完全消退。张玄真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是冰冷而坚硬的岩石，带着常年被风沙打磨的光滑。随后，嗅觉苏醒，一股混合着硫磺、臭氧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刺激着他近乎枯竭的感知。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也不是记忆里青山绿水、道观林立的昆仑仙境。

而是一片……死寂、荒凉、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了的灰褐色山谷。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浓稠的云雾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却透不下一丝阳光。四周是嶙峋的、如同怪兽獠牙般耸立的怪石，寸草不生。地面干涸龟裂，随处可见散落的、风化成奇形怪状的动物骨骸。空气中弥漫的灵机，比之外界昆仑山脉更加稀薄，而且充斥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躁动而污浊的能量粒子，正是这股能量，形成了那刺鼻的腐朽气息。

“这里……是何处？”张玄真声音沙哑，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体内严重的伤势，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再次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一双微凉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肩膀。幽月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她的脸色同样苍白，气息不稳，但比起道源受损的张玄真，状态稍好一些。她清冷的眸子扫过这片陌生的山谷，眉头微蹙。

“不知。空间传送终点……似乎并非预设坐标。”她的话语依旧简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此地气息……诡异非常，非是善地。”

张玄真强忍着不适，尝试运转《混元道章》，调动那微乎其微的混沌道元。道元在近乎堵塞的经脉中艰难流转，带来的却不是滋养，而是一种被外界污浊能量侵蚀、排斥的刺痛感。此地的天地法则压制，似乎比昆仑山脉其他地方更强，而且那弥漫的诡异能量，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透、污染他的道基。

他立刻停止了徒劳的尝试，脸色更加难看。

“此地灵机不仅稀薄，更蕴含一种……‘墟气’。”他沉声道，结合自身感受与玄亀留下的信息，做出了判断，“乃归墟之力侵蚀现世，与末法道韵、红尘浊气混合变异所生，于修行有害无益。”

他目光扫过山谷，试图找到一些熟悉的标志，却一无所获。这里的山势、岩石、乃至空气中那股硫磺味，都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处昆仑景致对不上号。他们似乎被那最终的回归传送，送到了某个……未知的、被墟气严重侵蚀的荒僻之地。

“必须先恢复些许力量，弄清身处何地。”张玄真看向幽月，语气带着歉意与无奈，“只是……恐怕需委屈你，在此等险恶环境下一同忍耐了。”

幽月微微摇头，表示无妨。她走到一旁，选了一处背风且相对坚固的岩壁，指尖幽光一闪，并未动用多少幽冥之力，只是凭借对力量的精妙掌控，在岩壁上开辟出一个仅容两人藏身的浅洞。

“暂避于此。”她示意张玄真进去。

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张玄真在幽月的搀扶下，进入浅洞。洞内虽然依旧充斥着那股令人不适的墟气，但至少隔绝了部分外界未知的风险。

两人盘膝坐下，却都不敢轻易引动外界能量疗伤。张玄真只能依靠《混元道章》玄妙，全力内守，调动自身混沌道种那微薄的本源，如同呵护风中残烛般，一点点温养几乎碎裂的道基与经脉。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且伴随着持续的痛楚。

幽月则尝试引动那滴沉寂的幽冥真水，以其“归寂”特性，小心地过滤、吞噬周围空气中的墟气，试图将其中的有害成分剥离，只汲取那微乎其微的、可被利用的基础能量。但这墟气异常顽固，剥离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效率极低。

时间在艰难的恢复中一点点流逝。山谷内死寂一片，唯有风声穿过石隙，出鬼哭般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时辰，或许更久。

正在全力内守的张玄真，忽然心神一动，极其微弱的神识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一丝异响！

那并非风声，也不是野兽的嚎叫，而是……一种规律的、沉闷的、仿佛重物敲击地面的声音？并且，伴随着一种……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他猛地睁开双眼，与同样有所察觉的幽月对视一眼。

“有东西靠近。”幽月的声音压得极低，眸中寒光隐现。

张玄真强提精神，将神识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探去。

然而，他的神识刚刚延伸出洞穴不足百丈，便被那浓郁的墟气和强大的天地压制削弱得几乎消散。只能模糊地“看”到，在远处弥漫的灰褐色雾气中，有几个体型庞大、动作僵硬、散着浓烈死寂与墟气波动的黑影，正在缓缓移动！它们的目标，似乎正是他们藏身的这个方向！

是栖息于此地的墟气生物？还是……被他们的气息吸引而来的“东西”？

祸不单行！

刚刚脱离空间传送的重创，还未弄清身在何方，新的危机便已悄然降临！

张玄真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剧痛与虚弱，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看了一眼身旁气息同样未曾恢复的幽月，缓缓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必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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