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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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墟市初临万界微尘（第1页）

缴纳了灵石，简单登记了“云游散修”的来历，张玄真一行人终于获准进入那传说中的漂流集市。

穿过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灵光壁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归墟的死寂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与其说这是一个集市，不如说是一座建立在无数破碎星辰残骸、古老舰船龙骨以及各种难以名状巨大造物之上的、杂乱而庞大的悬浮城市。无数或简陋或奇特的建筑依附在这些“地基”之上，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形成一片光怪陆离、望不到边际的建筑群。街道并非坦途，而是由悬浮的金属板、粗大的锁链、甚至凝固的能量光束连接而成，四通八达，却又充满险峻。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有灵草丹砂的清香，有妖兽材料的腥臊，有金属熔炼的灼热，有陈年积垢的腐朽，更夹杂着来自诸天万界不同种族身上的奇异体味。各种语言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以及某些店铺里传出的奇异乐声、锻造声，混合成一股充满生机与混乱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在这里，可以看到身披鳞甲、头生独角的妖族与人族修士擦肩而过；可以看到笼罩在元素光环中的精灵在与浑身机械改造的“半械人”交易；可以看到乘坐莲花法座的佛修与驾驭骷髅飞龙的巫妖相隔不远，各自相安无事；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完全由光凝聚或由岩石构成的奇异生命体在缓缓移动。

“这……这便是诸天万界之景象吗？”李振国等人何曾见过这等光景，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仿佛乡野村夫骤然闯入天帝仙宫，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惶恐。

幽月清冷的眸子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符傀星尘则眼中蓝光稳定闪烁，不断记录分析着所见所闻。

张玄真亦是心潮微涌。虽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如此多不同文明、不同体系的生灵汇聚一堂，依旧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与震撼。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途——混沌秩序，包容万法，方能在这诸天劫波中寻得一线生机。

“初来乍到，需先寻一处落脚之地，再打探前往北寒仙域的门路。”张玄真收敛心神，对众人说道。他们这一行数十人，目标不小，需得谨慎。

他带着众人沿着一条相对宽阔、由悬浮青石板铺就的“主街”缓缓前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千奇百怪。有悬挂着“百草阁”、“万宝楼”等熟悉字样的修真店铺；也有挂着齿轮与火焰徽记、门口站着钢铁傀儡的“匠作工坊”；更有一些店铺门口直接用精神波动显示着“信息咨询”、“跨域传送”、“雇佣护卫”等字样。

行人更是形形色色，修为也从炼气期到深不可测的元婴、化神不等，一个个行色匆匆，或面露警惕，或眼含贪婪，将墟市弱肉强食的法则显露无疑。

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岔路口，看到了一栋由巨大兽骨和某种藤蔓缠绕构筑而成的客栈，招牌上以通用灵文写着“骸藤居”三字，看起来虽不奢华，却颇有特色，进出修士气息也多为金丹、筑基期，不算扎眼。

“暂且在此落脚。”张玄真决定道。

进入客栈，柜台后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气息在金丹后期。他瞥了张玄真一行人，尤其在幽月和符傀星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本店有甲乙丙三等客房，甲等独院带禁制，每日十枚上品灵石；乙等单间带简易禁制，每日三枚；丙等通铺，每日一枚下品灵石。住多久？”

价格不菲，尤其是甲等。但张玄真深知财不露白与安全第一的道理，他们人数不少，且身怀秘密，需要一个相对独立安全的空间。

“甲等独院，先定十日。”张玄真取出从万机大殿带出、品质极佳的一百枚上品灵石放在柜台上。这些灵石还是零式提供的，说是大殿库存的“基础能量单元”，在此界通用。

老者见到灵石成色，眼中精光一闪，态度稍缓，取出一枚骨制令牌：“甲七院，这是禁制令牌。院内自有说明，无事莫要打扰。”说罢，便不再理会他们。

在一名小妖侍者的引导下，众人来到客栈后方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甲七院果然带有一个小院，布下了不弱的隔音与防护禁制，院内还有一小片枯萎的灵植圃和一套石桌石凳，环境还算清幽。

安置好李振国等人，叮嘱他们不得随意出院，并让符傀星尘留下部分算力警戒后，张玄真便与幽月一同离开了骸藤居。打探消息，人多反而碍事。

再次汇入集市的人流，张玄真目标明确，直奔那些挂着“信息咨询”或“星图售卖”招牌的店铺。

连续进了几家，要么信息不全，要么价格高昂得离谱，关于稳定通往北寒仙域的“虚空挪移阵”信息更是讳莫如深，似乎涉及某些大势力的利益。

直到他们走进一家位于偏僻角落、门面毫不起眼，只在门口挂着一个简单写着“万法楼”三字木牌的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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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枚月光石散着清冷的光辉。书架林立，上面堆满了各种材质的卷轴、玉简、兽皮甚至一些闪烁着符文的水晶。一个戴着单片水晶镜、头乱糟糟的老者，正趴在一张堆满杂物的大桌上，对着一块残破的青铜板念念有词，对进来的客人恍若未闻。

张玄真神识微微扫过，心中一动。这老者看似邋遢，修为也只是金丹中期，但他身上有种独特的、与天地法则隐隐契合的气息，而且这店里的许多“杂物”，都散着古老而晦涩的道韵。

“掌柜的，打扰了。”张玄真开口道。

老者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挥挥手：“要买什么自己看，价格标着呢，不买别打扰老夫研究这‘周天星轨秘匣’！”

张玄真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块残破青铜板上，以其如今对法则的敏锐，立刻察觉到那青铜板内蕴藏着极其复杂且残缺的空间道纹，似乎与星图推演有关。

他心中微动，开口道：“此物……可是用以推演星路，定位诸界之器？可惜，核心道纹损毁过半，灵枢亦失，已是顽石一块。”

老者猛地抬起头，透过水晶镜片，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住张玄真：“你认得此物？还知道灵枢？”他语气中充满了惊疑。

张玄真微微一笑，他得了万机大殿部分传承，对这类“造物”的理解远寻常修士。“略知一二。观此物炼制手法，似是上古‘巡天监’一脉的路数。”

老者闻言，猛地站起身，激动地绕过桌子：“道友果然慧眼！老夫研究此物数十载，才勉强认出是巡天监遗宝！敢问道友，可知修复之法？哪怕只是指出灵枢大致形态也好！”

张玄真沉吟片刻，他在零式提供的传承中，确实见过类似构型的描述。他伸出一根手指，以神念牵引灵力，在空中缓缓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立体结构虚影。

“若我所料不差，其灵枢核心，当是如此形态，兼具‘定位’、‘演算’、‘承纳’之效，材质非金非玉，需以‘虚空晶髓’混合‘星辰砂’……”

老者看得如痴如醉，眼睛瞪得滚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待到张玄真勾勒完毕，虚影散去，老者仍沉浸在震撼之中，半晌才回过神来，对着张玄真深深一揖：“道友大才！老夫‘天工子’，多谢指点迷津！先前怠慢，还请海涵！不知二位想问什么？老夫定知无不言！”

态度已是天壤之别。

张玄真与幽月对视一眼，知道找对人了。

“我二人欲往北寒仙域，不知掌柜可知晓稳定可靠的路径？”张玄真问道。

天工子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北寒仙域……那可是个遥远之地。稳定的官方挪移阵，掌握在‘星枢阁’、‘四海商会’等几个大势力手中，费用极高，且审查严格，尤其对来历不明者。不过……”

他压低声音：“若是肯花费些时日，等待‘跨域云船’启航，或能搭乘。三月后，恰有一艘‘破浪号’云船要前往北寒仙域边缘的‘霜雪界’，船票虽也不便宜，但比挪移阵实惠，且对乘客来历要求宽松些。只是……云船航行于归墟边缘，风险不小，时有劫修或墟兽袭击。”

云船？张玄真记下了这个信息。这或许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此外，”天工子继续道，“道友若想了解更多关于北寒仙域，乃至其他界域的消息，不妨去‘万象碑林’看看。那里是各方修士自交流信息之地，鱼龙混杂，真伪需自行甄别，但时常能听到一些市面上没有的风声。”

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集市势力分布、注意事项后，张玄真支付了一笔不菲的咨询费用，与幽月离开了万法楼。

得到初步信息，心中稍定。接下来，便是要去那天工子所说的“万象碑林”，以及想办法筹措乘坐云船所需的灵石，并进一步打探更确切的消息了。

这漂流集市，果然是一处机遇与风险并存的奇妙之地。而他的诸天之行，于此，才算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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