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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浓浓有异议...”
覃景尧略作沉吟,无奈轻笑:“那我只好一意孤行了。”
“你!”
兰浓浓怒极不退:“若你一意孤行,大不了鱼死网破!”
“数日前浓浓曾亲口言道,绝不会以自伤行报复之举。怎麽,不过几日便要出尔反尔了?”
他竟还有脸振振有词?
“对待君子自当言而有信,然对无信小人,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覃景尧似觉有趣,颔首道:“既如此,为防浓浓伤及自身,便只好暂且将你束缚住了。”
“你敢!”
兰浓浓气得头中嗡鸣,疼得栽倒下去。
覃景尧心疼不已,然话已至此,不可半途而废。他一步上榻靠坐,将双手抱头无力挣扎的女子横揽腿上,持热意蒸腾的药锤一左一右为她熏敷镇痛。
莫畴开药的功夫确是不俗,只来回熏熨三遭,她紧蹙的眉尖便渐次舒展。
头中虽不再剧痛,却仍嗡鸣不止。兰浓浓脱力喘息,思及他方才轻蔑羞辱,只恨不能与之同归于尽。如是想着,绯红眸子掠向他时,尽是浓烈难掩的恨意。
“你若敢,便试试看。”
覃景尧看在眼里,胸中既堵且涩,却又隐生一丝快意。
有恨,总胜无情。
他持药锤的手稳如磐石,摇头轻笑:“我怎舍得那般待你?不过是你伤一厘,伺候不周的下人便受十分罢了。”
他便这般轻描淡写,视他人性命如草芥。
兰浓浓愤然望去,恍然惊觉他原是如此可怖。是了,她怎能忘却,他是挥手可定数人生死,覆手便能掀起血海之人。
眼下仅以服侍她的下人相胁,下一回,是否便要拿姑姑们,所有与她相干之人作要挟?
他手握无上权柄,而她身负无数牵绊。前些时日她竟妄断自身可为筹码,实是不知所谓!
难道真要因旁人而一再屈服?
可她真能背负得起以那些人的生死祸福,换取所谓自由?
兰浓浓心口窒闷难喘,喉间如被扼住。她埋首臂间,身子蜷缩,只觉每一次呼吸都痛不可遏。
床帷内一片寂然,清冽药香静静弥漫,似知她内心挣扎,亦或在静候她的抉择,无人相催。
良久,兰浓浓妥协般开口,声线闷闷传来,低浅朦胧:“你欲如何?”
循循善诱,步步紧逼,终是得偿所愿。
覃景尧心头畅快,深吸一口气,而後长吁而出,多日积郁的阴霾霎时扫空。若非顾念她正煎熬,恨不能当即开怀大笑,举杯痛饮。
然纵是刻意敛抑,言息间仍泄出三分快意。他收了药锤,仰身靠後,双手揽住她的腰,将身子僵硬却未再挣扎的女子安置身上,下颌轻抵额尖,掌落纤薄背脊缓缓拍抚。
“我所求,从来只是馀生有浓浓相伴在侧。一如你我从前,浓浓纯然无垢,乖巧灵动,俏皮明媚,无忧无虑。若得如此,我必千般爱护,万般珍视,夫复何求。”
以权相胁,以人相挟,三言两语便欲将所作所为一笔勾销。提出此等要求,何其无耻!
兰浓浓齿间几欲咬出血来,却终究难以啓齿。直至耳垂被捏住轻拈,似含暗示,她蓦地浑身剧震,五指深深掐入掌心,喉头轻颤,挤出一个“好”字。
此字一出,竟似剜心般剧痛,痛得她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连日精心调养的精神仿佛随之溃散,整个人骤然萎顿下来。
覃景尧知她一时难以接受,不再相逼。她今日亦已疲极。
长臂轻勾床柱垂落的香囊,片刻後有人推门而入。床帐外明灯转暗,门扉复阖。
他揽着她身形轻转,衾被覆于他腰际与她颈下。她躺在他臂弯间,身子僵直,喘息轻颤。他捏揉她後颈,只一下便惹得她禁不住麻痒,逸出声低吟软下身来。
他顺势柔声安抚:“身子绷着怎能安歇?浓浓乖乖听话,自当一切无恙。”
片刻,她果真乖顺应了声。
覃景尧合目勾唇,闲懒道:“闻得浓浓今日兴致颇高,还吃出了金瓜子。饺中藏钱,寓意此後岁岁安康,喜乐常伴,财源广进。浓浓福泽深厚,不知明日可否容我也沾一沾你亲手送的福气?”
“金器不独金瓜子,金锞子,金豆子,浓浓喜爱什麽,皆可命人打造。”
“府中虽暖,终有不及。浓浓莫要任性,自明日起,暖玉仍须佩戴,可好?”
兰浓浓睁开眼,呼吸绵长,低低应了一声。忽主动道:“我想睡了。”
覃景尧无声莞尔,俯身向她,柔声低语:“惟愿浓浓,以吻封缄。”
兰浓浓眨了眨眼,仰首擡臂撑在他肩头,玉颈扬起优美纤弧。覃景尧举臂相扶,下一瞬唇上蓦地一软。
他眉目舒展,悦色几欲盈溢,却克制着,仅反客为主细细品味,极尽缠绵,方容她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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