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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64章宫宴,厚衣
兰浓浓午膳时便食不知味,心头莫名慌乱,一股无名火躁动难抑。练字,拼图皆无法静心。
琉璃顶内暖融如春,却因心火炽盛,竟凭空生出一股破坏欲来。她强自按捺,眉尖紧蹙,唇线抿直,呼吸渐促,只觉额角突突直跳,抽痛不止。
她想推门去吸一口清冽寒气,又恐体虚受寒再添病恙。如今她表面虽看似无恙,底子已大不如从前,实不愿为一时的畅快落下病根,成了真真正正的药罐子。
可转念又想,不过一口寒气,岂能轻易病倒?方才出门不也无事?
一时竟自暴自弃起来,何必瞻前顾後,先顾眼前痛快再说!
覃景尧回府时,恰见她正叉着腰在白玉桥上来回踱步,远远便觉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萦绕周身。眼风一扫,见婢女们皆垂首候在桥下,他几步迈上桥头,正好将转身欲走的女子堵了个正着。
软玉温香蓦然入怀,他低笑一声俯身欺近:“伊人投怀,不胜欢喜。”
他越是愉悦从容,兰浓浓心头火气便越是翻涌,一腔燥郁仿佛终于寻到出口,扬手便推开他凑近的脸,脚下也朝他腿上踢去:“谁要投怀!自作多情!放手,别来烦我!”
覃景尧也不恼,不出声追问,更未松手,只由着她踢打发泄。待她力竭气喘,软软倚来时,方不容抗拒地将人横抱起来。
白玉桥为断桥设计,一侧阶梯没入湖中,桥面每日有人清扫,洁净无尘。他径自席地而坐,单膝微屈让她倚坐,一腿舒展搁于石阶。
湖面涟漪荡漾,只差寸许便要漫上靴底。府中温室如春,湖水澄碧,成群的龙鲤悠然摆尾,水草随波轻摇,一派宁和惬意。
躁郁馀烬渐渐消散,震耳的心跳也平复下来。兰浓浓远眺湖面,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唇线微抿,似是为方才的失态窘迫。
旋即眸光一定,既已如此,懊恼又有何益?她撑着他小臂正要起身,却听他温声开口:“浓浓现在可能告诉我,是因何事心神不宁?”
兰浓浓蓦然回首,正撞进他专注凝望的眼眸之中。他生就一双标准的凤目,墨瞳深邃,看人时总带着一种不容移开的压迫感。眼廓修长,内窄外宽,睫羽密直,垂落时宛如覆下一片蛊惑人心的阴影,教人不由自主沉溺于那片僞作的深情里。
昔日的兰浓浓,便是这般陷落于他的容貌与气度之中。纵然如今心境已非往昔,乍然迎上这双盛满温柔关切的眼,仍不由怔忪一瞬。
她却不知,覃景尧亦被她久违而罕见的目光看得心头发胀,脊背窜过一阵麻意。唇角不自觉勾起,凤眸中笑意漾开,如漩如涡,几乎要将人溺毙。
後颈被温热掌心托起,唇瓣相贴,辗转厮磨。未及扣紧的齿关被人轻易闯入,缠吮勾绕。她无意识地吞.咽,气息渐渐急促,方才倏然醒神,下意识仰头欲退,却未能挣脱,反被更深地吮住。
身子因後仰的姿势软倒,被他紧密压覆。推拒的手不得不攀上他绣着银丝祥云的肩头,五指紧攥,用力至指尖泛白。
待得身子被重新扶起,带着荷花清香的空气涌入殷红微张的唇间,兰浓浓脑中仍嗡鸣未止。唇角未及咽下的湿痕被人一点点啄去,听他暗哑的嗓音低低响在耳畔,
“浓浓勿要烦忧,今冬暂且委屈一二。待到来年冬日,你身子大好了,届时迎风堆雪,皆随你心意。”
嗡鸣渐退,周身躁热亦静凉下来,只馀一股莫名的意兴阑珊。
她默然不语,覃景尧便自顾温言道:“钦天监已择定日子,七日後接连三日皆是大晴。届时我沐休两日,带浓浓出门散心可好?”
见她仍无回应,他又含笑低语:“再过一月便是年假,你我可离京往温泉别庄小住,浓浓觉得如何?”
任他如何软语相商,兰浓浓始终缄默。待手脚恢复了些气力,便欲起身。
覃景尧五指一收紧扣住她腰肢,大手轻托她的脸,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他眸光几不可察地一晃,笑意依旧温润,
“宫宴虽礼节繁琐,但宫中舞乐倒颇有可观之处。殿内通铺地龙,你我的席位又设在内侧,于你身子应无大碍。浓浓若愿一去,或许也能散心解闷?”
兰浓浓下意识蹙起眉尖,毫不犹豫道:“不去。”
她再不通世务,也知帝後对自己未必待见,更不愿伏低做小,看人脸色。皇宫规仪森严,满座权贵,她自知做不到礼数周全,长袖善舞。这等彰显门楣的荣宠,于她毫无诱惑,反倒与自讨苦吃无异。
“碧玉她们服侍周到,我自己也知爱惜身体。若要出门,何须非得等你相伴?届时你自去参宴,我亦要往姑姑们处小住。”
她望定他,神情与语气皆不容转圜:“我意已决,此事没得商量。”
覃景尧被她先声夺人,怔了两息,环在她腰间的手掌轻轻移至小腹,失笑声里浸满宠溺:“我还未开口,浓浓倒先给我扣了顶帽子。宫宴虽隆重,却也嘈杂繁琐,冬日里你精力不济,若去了反要受累,不去也罢。”
他指尖温存地抚过她袖口绣纹,语气愈发柔和:“只是我怎舍得让你独守府中?到那日,我先送你去庵中与你姑姑们相伴,再入宫赴宴便是。”
兰浓浓未料他应得如此爽快,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时悻然,却也未再多言,任他牵着手踏桥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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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断断续续落了三回,元日转眼即至。
宫宴依制,百官须于寅初身着朝服候朝,待天子升殿,献贺表,颂圣词,彰国盛兵强,威服四夷之象。
此番诸藩属国皆有使臣来贺,天子赐酒,雅乐起舞,使臣献礼,军演扬威。宫宴旧制不逾晡时,自武盛帝坐稳江山後,为犒赏功臣,特准延至戍时。本朝沿袭此律,然当今圣体欠安,多于申时便先离席,准臣子自乐。
今年宫宴,天子早已下旨命尚书令代为主宴群臣。又特命衆女眷于宴前入宫,赐御膳,观舞乐,赏奇珍。此乃京中女眷拓宽交际,彰显身份之要机。
女子荣辱,未嫁时系于娘家,既嫁则系于夫家。以覃景尧之位,他的夫人纵无诰命在身,亦是皇後之下第一人,本该被衆人逢迎环绕,极尽风光。
纵然帝後未曾明言要他携家眷赴宴,但若她心存向往,他自会护她周全,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只是她既无此意,加之冬日体弱,他亦不忍她为这些虚名所累。更何况宫中礼法森严,若真去了,免不了要屈膝参拜,他偏看不得她向任何人俯首低眉,哪怕受礼的是天下至尊。
他万般呵护的心尖之人,岂能受丁点委屈?
覃景尧为二人净身时已近寅时。温香软玉在怀,本该是良宵缱绻,奈何朝会将至。若非他自制力极强,又顾念她身子疲乏,只怕早已纵情忘时。
此刻却只能与她耳鬓厮磨,以唇代手,爱抚流连,尤在那柔软肚腹处反复厮磨,直至血脉贲张,汗湿重衣,方强压躁动,掖好被角,披了件里衣悄声而出。
至演武场迎风打拳,待满身燥热散去,才示意候在一旁的同泽近前。听其耳语禀报後,微微颔首。
兰浓浓并无赖床的习惯,却架不住有人彻夜纵情。冬日里本就筋骨慵懒,待她睁眼回神,撩开床帐时,外头早已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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