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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可以在家中睡一宿,明日再离开,崔韵时很满意这样的安排。
然而她躺在未出嫁时的闺房床上,感受到床褥微微下陷,有另一个人的气息萦绕周身时,她便不甚满意了。
她忍下不快,翻身背对着他。
谢流忱躺下,同她一般侧着身子,无声地轻嗅她下午刚洗过的头发上的香气,这气味像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贴在他的面颊上,带着微微的潮。
他凑近,鼻尖触碰到她的头发,而后退开一些:“夫人,你的头发还没干透。”
崔韵时闻言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还有一点点没干。
时辰还早,她还能等头发干透,干脆从枕边找了本话本,借着正盛的烛光看了起来。
但谢流忱也紧跟着坐起来,他长发半绾,侧着身看她,霎时遮住了小半烛光。
“夫君不睡吗?”
一坐起来就挡住她的光线,真烦。
“不困。”他声音很轻,“夜里看书伤眼,我念给你听吧。”
说完也不等她拒绝,便拿了她手上那本,当真一字一字地念了起来。
崔韵时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和他拉扯,双手抱胸,闭着眼,拿出听人念经的心态听他念话本。
他念的是她刚看了个开头的那一则故事,内容是一具自封为神的石像,有实现所有生灵愿望的能力,而它却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它冰冷坚硬,从不肯施舍给任何生物温暖,它的心曾经也像所有生物一样柔软、有温度。
但是在它成为非凡的神像的过程中,它的心也变得无坚不摧,只不过还没有达到石像那般刚硬的程度。
石像的心一直期盼一只常会在它胸前歇脚的小鸟能将巢建到这里来,和它一起生活。
高高在上的石像那颗高高在上的心在夜里和石像说话。
它对石像祈愿,它想要小鸟既将它视作神一样地全身心喜爱膜拜,又要将它视作挚爱一样信赖,永不离开。
石像无视了它的心的愿望,它认为它的心和它是一体的,而且这个愿望很愚蠢。
小鸟对此一无所知,某日,它彻底飞离这个镇子,再也没有回来。
石像仍在原处受人敬仰,它的心也依旧被困在这里。
此后它们再也没有相见,小鸟的性命很快在一次狩猎中结束,它意外成了别的猛禽的口中餐。
在临死的时刻,小鸟回顾自己一生中所有值得记忆的事,一刻也没有想起过石像。
对小鸟来说,它只是一座普通,且有些硌的石像罢了。
没头没尾的一个故事。
崔韵时听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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