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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若心道不好,偷偷往公子那里一瞥。
今日一直斯文有礼,秦师说什么都照做的公子此刻还端坐在席上,听完秦师的话,连脸色都没有分毫改变。
他和善道:“那些寻常的匠人说无法修复,只能做个相仿的交差。秦师既然是此间翘楚,想来不会与他们一样,只有重做一把这个办法吧?”
秦师:“我可以做出几乎一模一样的扇面,你若不细看,是找不出与从前那柄有什么不同的,他们至多只能做到八成相似,我能做到九成九。”
谢流忱顿了顿:“秦师,我说过了,我的亲随也说过了,我要的是在原来的基础上修复,不是重做,你明白吗?”
秦师察觉出他语气的不对劲,怎么,他还要威胁她吗?
她的脾气也上来了,她从不惯着这些权贵子弟,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被赶出京城。
她当即嘲讽道:“这般在意这柄扇子,你当初怎么不小心些,年纪轻轻的,手就开始抖了,拿不住扇子掉进炭火堆里,怪得了谁?”
她口齿伶俐,直接道:“你若是手有毛病就赶紧去治,在这里闹着非要我把烧坏的部分恢复如初,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办法,你有没有听说过碎掉的镜子能被修得毫无裂痕的?没有吧,没有就对了,现在你要我做的,比那个更不可能,你要做梦就回家去做,别在我这里闹腾。”
元若听傻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下好了,秦师刚回京城半个月就又要告别京城了。
他看得出来,秦师说要替换整张扇面,公子还能控制语气,秦师讽刺他手脚不便身体有暗病的时候,他也只是微露不屑,根本没把她的胡言乱语当回事。
可是她说根本不可能将损坏的东西恢复成毫无伤痕的样子,并说他痴心妄想的时候,公子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很难看。
他阴恻恻地看了秦师一眼,秦师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然而他仅仅扫了这么一眼,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甚至还帮她带上了门,且合上门时也是轻手轻脚的,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秦师有些吃惊,这人可真是矛盾,前一会还在威胁她,这会又挺有礼有节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真是她见过最好打发的上等人。
——
元若从秦师那里离开时便知道,秦师估计要倒霉了。
果然,几日后他在集市上偶遇秦师,她一扫上回见面的自信与气魄,此时不仅面色发青,萎靡不振,而且在日头下走了没多久,便得由丫鬟搀扶着躲到树荫下坐着直喘气。
元若同情地看了秦师一眼,当日公子那般镇定地离去,他便知道公子气得不轻。
因为他越是生气,就越是讲究自己的仪态和风度。
外人总以为公子脾性好,其实那是因为他太会装了,他的怒气不会让人直接看见,他更喜欢在别人自以为安全,毫无戒心的时候,给对方惨痛的报复。
虽然秦师的嘴确实有点坏,可是也不至于被公子折磨成这样吧。
他若不是知道这是公子的手笔,都想建议秦师去找位高人驱驱邪了,看她这脸色,差得惊人。
他回到府中,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公子,秦师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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