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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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属于谁（第1页）

艾琳薇尔的内心思索着：为什么？这具躯壳，这个由我塑造的意识，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这不应该！

反观始作俑者科瑞特，他却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甚至带着几分满意的诡异笑容，低声自语道：

“果然是这样吗，看来我的猜想没错，既然这样的话，伊洛恩现在的作用，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耸耸肩，对着艾琳薇尔的方向摊了摊手，语气轻佻：“哎呀呀，没想到被挡下来了，看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拜拜”

“等等！科瑞特！你到底想干什么？！”艾琳薇尔朝着科瑞特消失的方向挥手，数道凌厉的光剑激射而出！

但，为时已晚。

光剑贯穿了远处的树干，科瑞特早已无影无踪。

伊洛恩颤抖着，将怀中的雷纳克斯轻轻放在旁边一棵树下，让他靠着树干。

然后，他一步步，踉跄地走向倒在血泊中的那个身影。

伊洛恩看着那张被血污沾染、却依旧熟悉到令他心碎的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保护我？你明明不是赛麟，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对吧？”

看着那张与挚友一模一样的脸，他的眼泪还是无法控制地滚落。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血泊中的赛麟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笑容，声音断断续续。

“身体……擅自就动起来了……哈哈……”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努力地聚焦在伊洛恩脸上，泪水同样从他眼角滑落，与血水混合。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为什么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见到你我就想拼上一切去保护你？为什么见到你我就想流泪呢？”

“那你告诉我啊！你到底是谁！”伊洛恩的眼泪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可尾音却破碎不堪。

“我不知道，从有意识起，我就是赛麟，拥有他的记忆……他的喜怒……甚至他偷偷喜欢你时，那份笨拙的心情。”

“我只是一个被塞满回忆的空壳，直到看见你，心里疼得像是要裂开，看见你流泪，这里就紧缩成一团，看见你有危险，身体就自己动了。”

“这算什么？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吗？还是说……”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真羡慕啊……这种感觉……明明我不是他……却想成为他……明明我才认识你……却想保护你……”

“伊洛恩，你刚才说‘我们根本无关’，可在我的记忆里，你是我唯一的归处啊。”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你因为我受伤而怒的表情……它们那么真实，日夜在我脑海里重演。”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却执着地寻找着伊洛恩的眼睛。

“如果记忆塑造一个人……那拥有赛麟全部记忆的我……究竟是谁的残影？如果感情源自灵魂……那这颗为你疼痛的心……又该归属于谁？”

他沾满血迹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似乎想要去触摸伊洛恩流泪的脸颊。

指尖，终于快要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

但在最后一刻，那只手，却停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一丝犹豫，最终，化为了深沉的悲哀。

他最终还是没有碰下去，手臂无力地垂下。

“再见了，伊洛恩。”

然后，那双与赛麟一模一样的眼眸，彻底失去了光彩。

“晚安……赛麟。”伊洛恩哽咽着，轻轻为他合上了双眼。

“还有……你，谢谢你。”

赛麟倒下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红色流光，融入伊洛恩的体内，那感觉仿佛当年接受世界树赐福，只是光芒是温暖的血色。

艾琳薇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赤红色的光流尽数融入伊洛恩体内，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自语道：

“你居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个伊洛恩……你就这么确信他了吗？厄弦……”

她抬起头，看向依旧沉浸在悲伤与茫然中的伊洛恩，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疏离：

“真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伊洛恩闻声，抬起泪痕未干的脸，看向她。

艾琳薇尔的目光与他对视，淡淡道：“你走吧，光精灵族群不需要你了。”

“欸？”伊洛恩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就在刚才，她还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艾琳薇尔补充道，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审视，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期待。

“我很期待你的未来，伊洛恩。”

说完，不等伊洛恩有任何回应，她的身体便化作无数飘散的金色光粒，在夕阳的余晖中消散，最终彻底不见踪影。

只留下抱着重伤昏迷的雷纳克斯、跪在血泊与焦土之上的伊洛恩，以及远处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和天边那轮缓缓沉入地平线的残阳。

风，吹过满目疮痍的巨木之森，卷起了淡淡的血腥味，也带走了这一天所有的喧嚣。

一个新的篇章，似乎在这一片废墟与宁静中，悄然掀开了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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