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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吃!”令夏抽空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表情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赞叹。
几年不见,没想到他的厨艺进步这麽大。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做个煎蛋都差点把厨房烧了的人。
难不成他私下报了个南翔的班?
盛祈用餐一如既往的斯文,不紧不慢地,令夏在一旁几乎是狼吞虎咽了,他也不担心菜都被她吃光。
“在国外待几年,逼出来的。”
令夏擡眼看他,目光正好和他的对在一起。
“不信?”
她摇摇头,倒也不是不信,只是觉得他大概有点夸大其词。
“你是不是想说,我家又不缺钱,怎麽可能吃不上饭?”
令夏没接话。
但她确实是这麽想的。
盛家送他出国,不说请几个佣人厨师跟着他,但最起码不至于饿着他“逼”他自己学做饭。
“那时候和家里闹不愉快,没要他们的钱。”
令夏心里猛地一抽。
他口中所说的那些,明明和她并没有什麽关系,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莫名觉得有些难受。
她往嘴里塞食物的动作渐缓,“为什麽,闹不愉快?”
盛祈沉默了好一会,他不说话,令夏也没再问,这个问题就像砸向深不见底幽潭的一枚石子。
连个回响都欠奉。
“高考後你不告而别,我四处托人打听你的消息,可我能力丶人脉有限,所以我求我……爸帮忙,他一口回绝了。”
“不仅回绝还停了我所有的卡和零花钱,也不许我爷爷奶奶给。我去找我妈,她也说让我听我爸的。我以为,他们至少夫唱妇随还恩爱,结果算算时间那时候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五六岁了。”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令夏一时不知道应该要做何反应。
她有想要继续问的问题,但又觉得合适的时机已经错过了,再问就是嚼剩饭。
她也想安慰他,从孔文曲那里听说了他爸爸妈妈的事,她就想要安慰他,只是想了一天她也没想好要怎麽安慰。
所有的话堵在嗓子口,像是沾了水的棉花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她第一次这麽恨自己的嘴笨。
“不用安慰我。我都这麽大人了,爸妈离婚再婚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考虑跟谁。”
“我以前很害怕一个人。”
令夏低着头,盯着碗里那片已经放凉的土豆片,像是打了很久的腹稿,缓慢开口道。
“总觉得大家都有爸爸妈妈丶都有家,就我没有,那以後过年过节我该怎麽办啊。”
“後来真的一个人了,好像之前担心的问题也没那麽可怕。过年过节外卖还可以点,超市也可以买得到菜,电视里的节目照常放着,周围一户户的灯也都亮着,好像一切都跟以往没什麽不同。”
“我不安慰你,因为我还不如你呢。”
令夏朝他扯了扯嘴角,此刻她的身边没有镜子,可是从他的眼神中,她大概可以猜到,刚才的那个笑有多丑。
令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简短又温柔的音调,仿佛是唇间轻叹了一口气,“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没关系的。”
令夏并没有说假话,她不准备安慰他是她确实没有想好要怎麽安慰,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并不觉得两个不爱的人选择分开是件不好的事情。
盛祈一时难以接受,大概也只是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她懂那种所有人都清醒,却唯独瞒着他一个人的那种孤独和无措。
只是都没关系,看,她不是也过来了。
“你原来,就是这麽安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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