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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栎抚了抚弄皱的袖子漫不经心道:“是吗?你可要想清楚,这次是皇上亲命我来拿你,只要你说出真相,告诉我们幕後主使是谁,我或许还能保你一命。可你若冥顽不灵,你也知道宫里那些人的手段,诏狱七十二道刑罚,不知你能熬过几道?”
见卫子扬还是不说,酆栎道:“我没耐心等,只给你三秒钟,数到三,若还不说,回去後我绝不会帮你。一,二...”
“我说,我说,毒确实是我下的。但是幕後的人...”
卫子扬还没说完,忽然听到窗棂在一声裂帛般的尖啸中骤然碎裂,一支羽箭射进来直冲向他的头。
酆栎眼疾手快推开了他才避了过去,箭簇深深楔入梁柱,震得房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转瞬间,窗外的箭如蝗虫过境一般黑压压撕裂窗棂,在室内投下无数道游动的阴影。
将一张桌子放倒,酆栎拽着秦妙苏和卫子扬躲到了後面。
秦妙苏差点刚才被箭射到,现在看到箭插进身边的柜子上只觉得心惊担颤。
“主子,现在要怎麽办才好?”
酆栎侧身避过一支破空而来的箭矢,箭簇擦着他的鬓角钉入身後的木柱,尾羽犹自震颤不止。
他借势一个翻滚贴近窗棂,眼角馀光扫向屋外——只见黑压压的甲士已将这木屋围得铁桶一般,前排刀盾手半蹲如铁铸的雕像,後排弓弩手引弦待发,分明是要将这方寸之地碾为齑粉的架势。
看来李邺成得知他找到了关键的证人,势必要铲除他们。
酆栎沉着脸,也是一筹莫展,外面都是他们的人,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
就在不知要怎麽办时,卫子扬道:“我有个办法可以逃出去。”
“说。”
“我料到会有今日,因此早早挖了一条暗道可以逃到外面,只不过这条暗道在床底下,以现在的情形,我们过不去。”
看了一眼床的位置,离他们有几丈远,不想点办法的话,走过去会被射成筛子。
酆栎道:“苏苏,等下我引开外面的人的注意力,你带着他先走。”
心头蓦地一颤,秦妙苏惊讶他用了一种亲昵的方式唤她。然而此刻,箭矢破空的锐响丶木梁崩裂的闷声都在提醒她——此刻绝非细思他为何改了称呼的时机。
“不行,外面的人摆明了要我们的命,你去引开他们就是去送命!”
“听我的,你们先走,我会来找你们。”
外面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就算他能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可也难逃一死。他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她和卫子扬的命。
霎时秦妙苏红了眼眶:“我不要你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酆栎看到秦妙苏的杏眸染了一圈红晕,眼角噙了泪,心也跟着颤了颤。
他躲回到桌後,嗫嚅一下,擡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终是轻轻落在她发间,掌心顺着她柔滑的青丝抚下:“别担心,我一定会活着出去的。”拇指拭过她眼尾时,沾到一点温热的湿意,烫得他指尖发麻。
秦妙苏呼吸微滞,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像一泓温泉缓缓漫过她紧绷的心弦,消弭了她的紧张和恐惧,可她仍不愿就这样走掉。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颤意,却固执地抓住他的袖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走。”
就在这时,挡住他们的桌子终于不堪重负密密麻麻的箭矢,咔嚓一声裂开道口子。
酆栎皱眉看了一眼裂开的缝隙:“别犹豫了,再拖下去,我们谁都走不了。听我说,出去後你带着我的腰牌去县衙找黄鹤鸣,他会帮你。”
卫子扬一只单身狗看眼前这对鸳鸯卿卿我我黏黏糊糊,实在受不了了:“还不走真要变成个刺猬。”
秦妙苏含泪不语,垂下了头,心里成了一团乱麻。
酆栎看了她几眼才狠心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朝外高喊:“住手,我交人!”
外面的箭忽地停了,他快速朝秦妙苏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快走。”
秦妙苏忍住泪:“一定要活着回来。”然後和卫子扬一起跑到床边,找到地道钻了下去。
见他们离开了,酆栎才放下心,专心致志对付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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