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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面色各异,昭王一战扫清郑夏两国,河南河北富饶之地尽归大晋所有,如何封赏都是不为过的。
待昭王谢恩还席,明德帝朗笑,又与他痛饮一杯。
“接着念。”
宣诏官展开手中圣旨,东征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将领泰半出自昭王麾下。每念一道嘉赏圣旨,东宫中人心下无可避免沉上几分,偏面上还得掩饰着。
瞧顾宁熙尚有心情用膳,他身後的一位东宫属官由衷佩服。
既然连首当其冲的顾大人都不忧愁,他们还犯不着在此刻杞人忧天。
顾宁熙吃了半块胡饼,也没什麽胃口。只不过她在城门处站了半日,不吃一些根本顶不住。
长长的封赏名录中,明德帝独独点出一位少年将军,加封其为武安侯。
他是昭王帐下玄甲军三大将之一,原渤海公之子,谢谦。
昭王南征北战,聚拢到他麾下的名将如云。顾宁熙无意间擡眸,待看清大殿中央那位年轻将军的面容时,一刹那间,仿佛宴席上所有的喧嚣都离她远去,化为无形。
顾宁熙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神色,指节因为紧握酒盏而发白。
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位春风得意丶战功卓着的少年将军,可他,他却与她梦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一月前的梦境涌入脑海,他分明就是梦中宫变後,戍守应天门的那位年轻将领。
顾宁熙仔细回忆梦中人的话语,查验令牌时他们唤他,“谢将军”。
“顾大人,顾大人?”
开口提醒的是东宫中与她交好的一位同僚:“顾大人怎麽出神了?”
“出神”二字说得委婉,顾宁熙神思回笼,低头便能看见自己杯中酒水撒了大半,连衣袍上都沾了些。
她对同僚勉强一笑:“我在想工部的事务罢了。”
总归遮掩过去,宴饮的侍女取了巾帕,蹲下身替顾宁熙擦拭案上酒渍。
“有劳。”
“大人客气了。”
顾宁熙的目光落回远处,好在她的位置不起眼,大约也没有人留意到这一桩插曲。
歌舞继续奏演,殿中觥筹交错不断。然而後半场席宴上的一字一物,全然未再落入顾宁熙心中。
……
月上柳梢,席散时天已擦黑,宫灯次第亮起。
出了太极殿,顾宁熙寻了借口辞别同僚,独自走了条清静些的路。
月光投向枝叶间,顾宁熙双手撑于汉白玉围栏。晚风吹拂,却吹不散脑中杂乱思绪。
宫变,谢将军,昭王……
宫宴上的喧闹遥遥传来,梦境与现实交织,让人一时分辨不清。
当真只是日有所思,以致夜有所梦吗?
可种种巧合堆叠于一处,令她不得不深思。
梦中情境太过真实,尤其是他扣在她腰间那灼热的手掌,还有无休无止的……
树影摇曳,满树碧叶在星光下闪烁着柔和光泽。
思绪芜杂,等到顾宁熙察觉到动静回身时,猝不及防对上了来人的眼眸。
八角琉璃宫灯照亮了眼前小径,衆臣簇拥的中央,正是着一袭玄色云纹锦服的昭王殿下。他束发的墨玉冠温润剔透,仿佛试着掩去了几分锋芒。
四目相望间,顾宁熙只身一人,愣愣地望着衆星捧月的他。
“别来无恙?”竟是昭王先开口。
谢谦略带惊讶地挑眉,听殿下的语气,面前的青衣文官似乎是殿下的旧相识。
他好奇望去,纵然只有黯淡月光,依旧可以看出眼前人的样貌生得极为出挑。月光勾勒出他如玉一般精致的面庞,青色的衣摆随风而动,恍若月下谪仙人。他唇色略为苍白,不知一个人在此地想些什麽。
庭中寂静,顾宁熙後知後觉,拱手一礼:“臣拜见殿下,殿下万福。”
晚风吹过二人间,三年的光景,当真面对面再相见时,无可避免横亘出隔阂。
“起来吧。”陆憬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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