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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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冲突（第1页）

流波山的对峙，在最初的试探之后，并未立刻升级为全面冲突，却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正魔双方的小规模摩擦与试探几乎每日都在生，有时是密林中的遭遇战，有时是海面上的追逐，有时则是针对巡逻弟子的偷袭。双方互有损伤，但都控制在一定的限度内，仿佛都在等待着某个契机，或者积累着最终的爆。

这一日，张小凡与数名同门奉命前往流波山北面的一处山林巡查。那里地势复杂，雾气缭绕，是魔教弟子频繁出没的区域。

果然，在深入山林不久后，他们便遭遇了一队万毒门的弟子。双方一言不合，立刻动起手来。万毒门弟子手段阴狠，各种毒虫、毒雾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张小凡虽修为大进，噬魂棒威力不凡，但面对这等诡谲攻势，加之经验尚浅，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

混战中，一名万毒门弟子觑得空隙，悄无声息地射出一枚淬有剧毒的碧绿细针，直取张小凡后心！那细针度极快，破空之声几不可闻，待到张小凡察觉背后恶风袭来，已然不及完全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道绿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挡在了张小凡身后！

“叮！”

一声轻响，那枚毒针被一柄造型奇异的短刃挡住，弹飞开去。出手的，正是不知何时潜入附近的碧瑶！

她挡下毒针，反手一挥，伤心花绽放出迷离的光芒，将附近几名试图围攻上来的万毒门弟子逼退，拉起还有些懵的张小凡，低喝道：“快走！”

这一切生得太快，待到其他青云弟子反应过来，只看到碧瑶拉着张小凡迅脱离战团，消失在浓雾之中。万毒门弟子见目标被救走，也不恋战，迅遁走。

然而，碧瑶出手救下张小凡的一幕，却被恰好路过附近、正在追踪另一股魔教气息的焚香谷弟子李洵和燕虹看了个正着！

李洵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冷厉，他认得张小凡，更认得那个绿衣少女正是之前在青云门营地外见过的、身份不明的女子，此刻见她出手相助张小凡，其身份不言自明！

“魔教妖女！竟敢与我正道弟子纠缠不清！”李洵冷哼一声，却没有立刻追击，而是转身带着燕虹迅返回营地，他要将此事禀报上官师叔，更要看看青云门如何处置！

张小凡被碧瑶拉着跑出一段距离，确认安全后，才挣脱开来，脸色涨红，又是后怕又是复杂地看着碧瑶：“碧瑶姑娘……你、你怎么在这里？刚才……多谢你了。”

碧瑶拍了拍手，巧笑嫣然：“我正好在附近逛逛，看到你有危险，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小傻瓜，下次小心点，万毒门那些家伙的手段脏得很。”

张小凡心中感激，却又充满了不安。碧瑶是魔教之人，却屡次救他，此事若被师门知晓……

他的不安很快成为了现实。

当他独自返回营地，还没来得及向带队师兄禀报遭遇万毒门之事，便被沉着脸的田不易叫到了大竹峰所属的石屋前。石屋外，除了田不易和苏茹，苍松道人、水月大师以及闻讯赶来的上官策、李洵等人竟也都在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跪下！”田不易声音低沉，蕴含着怒意。

张小凡心中一颤，依言跪下。

“说！今日救你的那个绿衣女子，究竟是何人？与你是什么关系？”田不易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张小凡，胖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他早已从李洵的禀报中得知了事情经过。

张小凡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他该如何说？说她是鬼王宗宗主之女？说她在滴血洞与自己同生共死？说她是自己……心中在满月井看到的人？

“哼！田师兄，看来你这弟子，与魔教妖女牵扯不清，已是事实！”上官策在一旁冷冷开口，语气带着讥讽，“若非李洵师侄亲眼所见，只怕我等还被蒙在鼓里！青云门弟子与鬼王宗大小姐纠缠，真是好得很啊！”

“鬼王宗大小姐？”水月大师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容，看向张小凡的目光更加锐利。苍松道人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田不易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一巴掌。他厉声喝道：“逆徒！你还要隐瞒到何时？！难道真要等到你身败名裂，累及师门吗？！”

苏茹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担忧，却也无法在此刻出言相护。

张小凡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和田不易的怒火，心神激荡，脑海中闪过与碧瑶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的笑语，她的关切，她的舍身相救……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挣扎与一丝倔强，声音嘶哑：“师傅！碧瑶……碧瑶她虽是鬼王宗之人，但她从未害过我！反而多次救我于危难！弟子……弟子不能昧着良心说她是个坏人！”

“混账！”田不易气得浑身抖，一指门外，“冥顽不灵！给老子滚到外面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好好想清楚，你到底是青云门弟子，还是他鬼王宗的座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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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凡咬了咬牙，不再辩解，默默地起身，走到石屋外空旷处，直挺挺地跪了下来。海岛的夜晚，地面冰凉，海风带着湿冷吹在他身上，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低着头，心中一片混乱与苦涩。

李天站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中暗叹，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注意到苏清瑶也站在水月大师身后，目光担忧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小凡，又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询问。李天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上官策见田不易处置了张小凡，虽然觉得只是罚跪未免太轻，但毕竟是大竹峰的内务，他也不便过多干涉，只是冷哼一声，带着李洵等人拂袖而去。苍松道人和水月大师也各自离去，只是临走前，看向张小凡的目光都极为复杂。

夜色渐深，营地中央篝火跳跃，映得张小凡跪着的身影孤单而执拗。

田不易和苏茹站在石屋门口，看着跪在冷风中的弟子，苏茹终究不忍，低声道：“不易，小凡性子执拗，这般跪一夜，怕是……”

田不易重重叹了口气，胖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我又何尝不知？但这小子……他若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看不清正魔之间的鸿沟，日后必有滔天大祸！让他跪着，是罚他，也是保他！希望他能想明白！”

就在这时，李天悄无声息地走到田不易身边，低声道：“师傅，小凡性子淳朴，重情重义，那碧瑶于他确有恩情，他一时难以割舍也是情理之中。此事还需慢慢引导，强逼恐生反效果。”

田不易看了李天一眼，眼神复杂，最终挥了挥手：“你看好他，别让他做傻事。”说完，转身和苏茹进了屋。

李天走到张小凡身边，并未劝他起来，只是静静地陪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张小凡耳中：“情义无错，但立场需明。你今日为她辩解，可曾想过，若他日师门与鬼王宗兵戎相见，你待如何？是站在养育授艺的师门这边，还是站在对你有恩的她那边？”

张小凡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苦与迷茫。

李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有些坎，需要他自己迈过去。

而在远离青云营地的密林阴影中，碧瑶静静地立于一株古树之后，远远望着那个跪在冰冷地上的倔强身影，葱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美丽的眼眸中满是心疼与复杂。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傻小子……”她喃喃低语，声音消散在海风中。

流波山的夜，因这一场风波，显得格外漫长而寒冷。而在更深的黑暗中，更多的暗影，正在悄然蠕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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