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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一片寂静,谭五月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擂鼓一般砸得胸口生疼。
半晌,听见柳湘湘低低地笑出来:“谭五月,你很好。我为了你委屈忍耐,你倒来赶我走了。”
谭五月攥紧了拳,她好不容易下了决心,不能再不懂事了。柳湘湘不属于镇子,也不属于柳家,她是一块熠熠生辉的玉,要在万紫千红的地方去争妍,而不是在这里磋磨,变成如自己一般气死沉沉的石头。
不愿柳湘湘委身事人,便不得不下这一刀。谭五月自己先疼起来,心尖上汩汩地流血,却只能往肚子里咽。她死死地咬住了唇,生怕自己一开口,嘴里就蹦出软话来。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柳湘湘的声音很冷,冷得谭五月全身都发寒。她咬住牙关,好不容易迈开腿,就立刻快步走起来,好像逃命似的慌。
“站住。”
柳湘湘的声音永远像难于违抗的命令,谭五月几乎是下意识地服从了,茫然地转过身。
柳湘湘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她。谭五月低垂着脸,看到地面上烛火倒映的窈窕的影子,看到旗袍上情意绵长的连理枝,看到白皙的小腿和脚踝若隐若现,看到小皮鞋上晕着锃亮的光。
柳湘湘走到了她面前,谭五月心里头紧绷着的弦便铮然作响,岌岌可危地要断了。
“抬头。”柳湘湘说。
谭五月才稍稍有了一点动作,下巴冷不防地被捏住,她什么也没来得及想,就被女人的香味裹住。
柳湘湘已经贴上了她的唇,微凉的唇-瓣轻轻摩-挲,随后舌-尖撬开齿-关,灵活地噙住她,温柔地缠着她,谭五月瞪大了眼,一时耳晕目眩起来。
呼吸渐渐变得灼热,柳湘湘的加重了力道,带着侵略性的攫取让谭五月四肢微微发软。她没有挣扎,只是闭上了眼,任由柳湘湘圈住了自己。女人的唇合该是世间至柔至软的物什,才这般轻易地让人沦陷其中。
柳湘湘的离开也是猝不及防,谭五月身子晃了晃,大口地喘着气,柳湘湘的气息还留在唇齿间,馥郁而清甜。她脸上一阵燥热,奇怪的感觉在心里流动着沸盈着,如破壤而出的春芽。
柳湘湘的口红蹭去不少,唇色却反倒更加娇艳,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气,浑然天成的妩媚动人。
“你欠我的。”柳湘湘开口听见自己嗓音里的沙哑,立时抿了唇。
她原是忍了两句气话,一吻下来哪还有什么气。谭五月双颊泛-红,嘴-唇微微张着,眸子里像是要滴出水来,清纯中夹杂着一丝平日见不到的娇-媚。
柳湘湘眼神略微一暗,转身坐回床上,声音平成一道线:“你走吧。”
谭五月抬手,指尖缓缓抚上自己的唇瓣,在原地怔了一会儿,呆呆地凝视着柳湘湘,她面若冰霜,眸若寒潭,如天上那轮清浅却孤冷的月,看起来远得出奇,多少人拼了命也够不到。
谭五月的心里也凉下来,眼眶却迅速烫起来,赶忙垂下头脚步凌乱地逃开。
一夜辗转,女子的幽香在昏沉的梦里暗暗袭来,恍恍惚惚的好似下了一场雨,被子被蒙蒙细雨沾湿,香气更加沁人,却捂得人头昏脑涨。
隔天早上,谭五月身子从未有过的疲乏。下人匆匆来催了两趟,第三趟的时候,哭丧着脸哀求道:“小姐,您赶紧的吧,要不然……唉!”
谭五月才惺惺松松地开始洗漱,眼睛上挂着浓重的眼袋,微微地肿起来。谭五月不知如何遮掩,转念一想,谭仲祺未必会关注到这一点,即便问起来,也只说没睡好便是。
地面是干的,晨风冷人,谭五月走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柳湘湘的屋子,大门紧闭,黑色的瓦朱色的漆,一成不变地铺在那儿。然后眼神一软,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谭五月隔了很远就看到谭仲祺发沉的面色和阿婆眼里的冷笑,小心翼翼地垂着头,缓缓走过去坐下,喏喏开口:“爹爹,阿婆。”
一个家丁端着一壶泡热的酒走上来,往谭仲祺的杯里倒,酒香随着热气腾上来。头一次听说早上饮酒的,谭五月正暗自稀奇,只听两声脆响,家丁的胳膊不慎碰落了桌上的筷,月白的筷子落了地。
谭仲祺面色更加沉冷几分,猛然站起来在桌上狠狠一拍,桌边坐的和边上站的俱是浑身一抖。
“怎么做事的!要你何用!给我滚!全都给我滚下去!”
谭仲祺的呵斥狠厉得吓人,脸上如笼了一团黑云,早晨的光也化不开。背手站得笔直,胸膛不平静地起起伏伏,看起来气得不轻。
家丁们原本一直提心吊胆着,听了这话哪有不从的,连滚带爬地立刻全跑了。偌大的大堂一时清静空旷起来。
“不就是一个女人嘛。”阿婆拿捏着一副意料之中的口吻,冷冷地哼了一声,“我早就说过,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剩下的部分,想一气呵成写完再发。
今天年初五?补一句新年好。
人言
二十九
日子终于心惊胆战起来。
把谭府惹得阴云密布的那个人,却在外头逍遥自在得很,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谭五月想问却不敢开口,小心地观望着谭府的每一个人,想要得到一点柳湘湘的消息。谭仲祺吃完饭就回了书房;府里的家丁全都受命往外跑,连个伺候的都不见人;阿婆一如既往地来问候谭五月的三餐起居,面色平常。
只是在走出谭五月房门时,脚步一顿,回头问:“那女人有没有跟你说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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