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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临市和树阳同在南方,这个月份空气沉闷而粘腻。在车站送走卢杭回学?校後,温夏去了?趟学?校超市。
走进超市时她看了?眼时间,傍晚五点,正是晚饭时间,这会儿的校园比下午时热闹,三三两?两?结伴的人从她面前走过,讨论着吃哪个食堂。
她没?什麽胃口,随便拿了?点面包,又习惯性地在饮品区找可?乐,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习惯喝的那一个牌子,思绪停滞两?秒,没?拿蓝色罐身的可?乐,而是拿了?手边的一瓶矿泉水。
结帐完走出超市,温夏盯着手里的矿泉水愣了?神。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活成了?景栩的样子。
口袋里常备利口乐的冰川薄荷口味,不?知?什麽时候开始只喝某个品牌的可?乐,勉强学?会了?他会的乐器,思考时手指习惯性地点在眉心……
时至今日,他仍会出现?在她脑海里,午夜梦回时尤为?频繁。
每每这个时候,她也会祈祷他在某个时刻,脑海里也会偶尔想起关於?她的片段。只是相识多年的好友都有渐行渐远的时候,何况他们这样本就生疏的关系。
很多人到最後,留下来的不?过是「相识一场」。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载着一个穿了?白色长裙的女?生,从她面前经过,自?行车清脆的铃声在耳边响起,温夏才?慢慢回神。
目光追随过去,正好瞥见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卷起。
印象里,景栩只穿过一次白衬衫。
在落日馀晖时,少年刚打完球,随手将衬衫穿上,发尖还挂着汗珠。即使照片模糊,看不?清他进球时的表情,仍能感受到他身上掩藏不?住的意气。
後来她看过许多次极美的日落,却没?有哪天,像那天一样特别。
高?考结束那个暑假,她把一直放在床头的那本《小王子》看完了?。
书里说,「人在难过的时候就会爱上日落。」
读到这里的时候,温夏在那几天把偷偷拍下来的落日馀晖下的少年看了?又看。
小王子在某天看了?四十?四次日落,温夏想,那天的小王子,大概真的很难过。
——就像她看照片时的心情。
回宿舍的路上,温夏经过图书馆。
图书馆前有一面荣誉墙,她脚步一顿,而後无意识地走了?过去。
她总觉得,如果景栩在某所学?校,他一定会出现?在最显眼的地方——比如荣誉墙,比如表白墙,比如领奖台……
站在荣誉墙前,她仔细看了?每个人的脸,没?有一张能和她记忆里的少年对得上号。
微抿了?抿唇,眼皮垂下去遮住意料之中的失落。
回到寝室时,室友们已经到了?。
简单的聊了?会儿天,温夏得知?,其馀三个人和她一样也是交换生。
这一年无澜渡过。
温夏拿了?奖学?金,也勇敢地参加过许多次从来没?敢参加的比赛——拿了?几次奖,更多时候在在半决赛就会被淘汰;
期间认识了一些类型不同的男生,都对她表示过好感,她总装出一副不?解风情的模样,他们也就渐渐放弃了?;
卢杭总趁着周末到南临,他有时候只是和温夏吃顿饭就急匆匆赶回去,有时候他周五过来,待到周日离开,两?个人就会去周边的景点……但每次来都会给?她带礼物。
一整个学?来,温夏和舍友们算不?上熟络,却也平和地相处着。交换生活结束时,她们才?有了第一次聚餐的计划。
温夏习惯了?早起,聚餐当天也由於生物钟而早早醒来。
这天她却罕见地赖了?床,醒了?就盯着天花板看,等?宿舍里有了?动静才?起床洗漱。
南临靠海,台风前两?天过境,到昨天空气仍又咸又湿。今天才?重新闷燥起来。
今天最高?温度直逼四十?,中午温夏出去了?一趟,被热空气捂得差点喘不?过气。
傍晚等?气温降了?些,四个姑娘才?出发去聚餐的地儿。
吃完饭又去了?KTV,打算通宵,明早直接出发去机场或高?铁站。
温夏性子一向内敛,其馀三人点了?啤酒,边唱边喝,越唱越嗨,温夏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和零食。
三个姑娘唱了?会儿,就围过来个温夏一起玩游戏。
抽牌比点数大小,点数最小的人要从问题箱里抽一个问题来回答。
前几局温夏一直处在安全区,最後一局才?输了?。
她抽到的问题是:你最大的遗憾是什麽?
这并不?是能问出劲爆八卦的问题,平平无奇又无聊。但温夏平时似乎没?什麽爱好,情绪稳定,生活寡淡。学?习上也努力争先?,争取到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一切……她实在不?像是会有遗憾的人。
温夏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她垂下眸,脑海里闪过景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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