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锺楚赖了会儿床,发现冷静不下来。为了转移注意力,便拿起手机来看。
【贺玉:楚楚姐姐,我听他们说了,你真要跟安雁清领证嘛?】
【贺玉:楚楚姐姐哭泣,安雁清那家伙刚从我手上抢走Mr的杂志封面,我无法穿着你辛苦为我设计的时装亮相,让你的一腔心血白白作费。我都快恨死她了,你真要和她成为一家人吗?】
【贺玉:楚楚姐姐,你那麽讨厌安雁清,真要跟她一起生活一辈子,对你来说也太痛苦了吧?】
锺楚一条条翻着贺玉的消息,从昨天到现在,她发来的消息几乎快要99+。锺楚看着看着,心情更加沉郁。
贺玉是她的至交好友,更是她和安雁清曾经的同学。不同於锺楚和安雁清後来闹翻,贺玉和安雁清从一开始就极不对付。
她和安雁清闹翻之後,彼此相看两厌,一向性格腼腆内向的贺玉,甚至高兴到拿烟花去她家庆祝。
两人少时敌对,待成年之後,不约而同选择进入娱乐圈。娱乐圈不大,资源就那麽多,加上本就不和,难免会起更多冲突。
锺楚和安雁清不联系之後,知道的关於安雁清的近况,大半都是从贺玉口中得来。
在她犹豫着该怎麽回复,贺玉的电话便打来了。
她清楚锺楚晚十早七的规律作息,即使锺楚今早没有定闹钟,身体的生物钟已经促使她在同样的时间醒来。
锺楚按了按酸痛的眉心,接通电话。
贺玉的声音又细又软,娇怯怯的,说话间夹着淡淡的哭腔。虽然人不在眼前,但光听这声音,锺楚就能想像出那边的人一贯楚楚可怜满脸泪痕的模样。
「楚楚姐姐,你昨天一直没回我的消息,我好担心你,一晚上都没怎麽敢合眼。又怕打电话会打扰到你休息,到现在才来联系你。」
贺玉是贺家的大女儿,贺家以餐饮起家,锺家产业众多,两家或多或少有些合作。可与锺家不同,在极其看重男性继承人的贺家,贺玉这个女儿惯来不受重视。
以锺楚骄傲的性子,自然看不上贺家人的行事作风,自小到大没少照顾贺玉这个小可怜。
贺玉对她的关心溢於言表,加上确实是自己的过错,昨晚心烦意乱没来及回复朋友们的消息,这才导致对方的担忧。
锺楚耐着性子,给她大概讲了下昨日的过程。
那头沉默许久,贺玉才抽噎一声,可怜兮兮问:「楚楚姐姐,你真和安雁清领证了啊?」
一边是交好的发小,一边是刚领证的死对头,锺楚自然会率先顾及自己发小的心情。
但在这件事的处理经过上,她到底心虚,撩了下头发,语气无奈:「爷爷强逼着我和她领证,我能有什麽办法?」
第11章
贺玉知道锺老爷子强势的性子,声音越发怯弱。
她忿忿不平道:「老爷子真是......安雁清这混帐家伙自私自利,冷血无情。楚楚姐姐这麽好,他居然眼睁睁推着你进火坑。」
锺楚不适皱眉,突然产生出点厌倦。
虽然贺玉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维护,但不知是她话中对老爷子隐晦的埋怨,还是已经熟悉的对安雁清的极尽贬低,今日听起来居然格外刺耳。
房门突然传来敲门声,三声不疾不徐的震动过後,安雁清清冷的声音响起:「锺楚,醒了吗?」
锺楚眉心重重一跳,下意识握紧手机。门扉的每次震动,都像直接敲在她的心口。心虚感化为冲天巨浪翻腾上来,此刻的心情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
她不知道经过昨晚一事,该如何面对安雁清。偏偏这又是个无法逃避的惨痛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混乱的思绪,实在没心情跟贺玉过多纠缠,匆匆对电话那头说:「我得赶紧起来收拾,我们今日要回去见老爷子。老爷子最看重礼节了,可不能迟到。」
贺玉一愣,待反应过来,声音本能扬高:「你们?楚楚姐姐,你昨晚居然跟安雁清在一起住?!」
声音骤然放大,锺楚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在这一刹那,她突然体会到了昨日报复安雁清时,加诸於她身上的千分之一的折磨。
锺楚的思绪转到安雁清身上,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她将手机离远了些,无奈重复:「是爷爷的要求。」
那头贺玉低低的抽泣隔着话筒传来,一时无言。锺楚意兴阑珊,没有再多说下去的欲望,只是道:「小玉,真的赶时间,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锺楚捧着手机,呆坐一会儿,才想起来扬声回复安雁清:「醒了。」
她以为过去这麽久,安雁清已经走了。没想到话音刚落,就听见她应了一声,自然而然道:「起来吃早饭,吃完回家。」
无论是她们之间难得平和的对话,还是「回家」这两个平淡寻常却仿佛自带温馨氛围的字眼,都令锺楚心底产生一些形容不出的异样情绪。
她低低「嗯」了声,手机亮了又灭,一如她烦乱的心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她慢慢吐出口气,挣扎着起身穿衣洗漱。
她推门出去,外面的安雁清正在摆放外卖盒。见她出来,替她拉好座椅。
她照顾人的举动很顺手,锺楚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对,顺势就座。纵使过去这麽多年,两人的关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有些东西仿佛早已刻入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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