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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意丛感觉自己脑门上顶着“多余”的灯牌,立刻把耳朵关上,火速吃完,火速回医院,逃离恩爱秀场。
她动作飞快,徐桓易和杜集都心知肚明,杜集一路憋笑,徐桓易拽住她的围巾,“你别跑啊,跑什么?虽然你来得、怎么说呢?虽然你来得过于主动,但是我们没嫌你多余吧?”
徐意丛求爷爷告奶奶地求他放开自己,“我嫌你们晃眼,真的晃眼,我都快瞎了。饶了我吧哥哥嫂嫂,是妹妹今天没眼色,以后再也不敢了。”
徐意丛挣开就跑,先去看外公,远远看见病房门开着,探头进去看,竟然是外婆坐在床边。
两个老人许久没见,也不嫌弃彼此都形容枯槁,交握双手,已经轻轻絮絮地聊了小半个钟头,见她进来,还疑惑地问她:“你来干什么?”
徐意丛今天走到哪里都被喂一嘴狗粮,只能没好气地说:“我来当电灯泡。今天就聊到这里吧?外婆你还要回去输液呢,外公也该吃药了。”
外婆依依不舍的,但还是站起来披上外套,拿起她还用不惯的拐杖。
外公躺在床上,沙哑地问:“丛丛有男朋友了?还是明星?”
外婆果然是来跟外公交换八卦的。徐意丛说:“啊……?有、有的,有这么一回事。”
外公喉咙里发出轻轻长长的一声“哦”,笑着说:“哪个臭小子运气这么好?叫他来——”
外婆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别催她。”
外公只好不接着说了,只是有些不甘心,语气里带着点隐约的遗憾,“等你结婚的时候,外公一定要揍他一顿。”
徐意丛听得很难过,因为外公好像知道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外婆扶着她的手回隔壁的病房,对她说:“你外公傻掉了,讲话颠三倒四,现在哪有人是一谈恋爱就结婚的。”
徐意丛说:“可是其实您也不放心。”
外婆在病床边坐下,叹了口气,笑着看着她,“当然不放心啊。尤其,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大的就不用说了,只说小的,你二哥有电影公司,你小舅妈做电影研究,你小舅舅更不用说了,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举足轻重,他偏偏又是明星。这怎么能放心呢?”
徐意丛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垂眼听着。
外婆接着说:“可是,其实不管把你交给谁,都会一样不放心,怕他欺负你,怕他不留心,所以,总是想看看你选了个什么样的男孩子。我自己催你叫他去家里吃顿饭,但是刚才你外公一说要见他,我也觉得那样不对了——催你有什么好处?没得平白惹你们吵架,那就不好了。丛丛是我相信的孩子,你想让我们见的时候,自然会叫他来的。”
外婆的语调很温柔,但是徐意丛听得出里面的怅然,外婆也怕自己像外公一样等不到。
她哑然张了张口,外婆在她膝盖上按了一下,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一边笑着朝门外说:“你们都来了?真不好意思,又耽误你们的正事。”
来的是徐桓易和杜集,还有徐黎和小舅妈,热热闹闹地填满了病房。
徐意丛去卫生间洗了脸,出来时看到徐桓司在走廊中间站着,他微低着头听李秘书低声汇报,手里拿着咖啡,一口气喝掉了半杯,末了点了点头,“不去了,没什么要紧的。”
外公的病情在飞速地恶化,只不过隔了几天,已经又瘦下去一大圈,面色透着灰败,国外的专家晚上到,又要紧锣密鼓地重新敲定治疗方案,可是大家心知肚明,老头子的确快要不行了——徐廷的活动推不掉,眼下家里的事都是徐桓司在管,他原本做什么都不会看起来多辛苦,但眼下他把公事都挪到医院里来办,连应酬都顾不上了。
她走出去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在黑洞洞的楼梯间坐了一会,拿出手机发信息给许蔚程,问他:“你在哪里啊?”
他很快地打电话过来,告诉她他在拍外景,大概要到十一点才能拍完,又问她:“怎么了?”
徐意丛说:“我想见你。”
他轻声笑了一下,在阴暗的楼梯间里,他短促的气声像猫的胡子柔暖地拂过手心,“那就来啊。”
徐意丛下楼打车,一路开到外景片场,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车子停在竹林外,她下车步行,最后索性一路小跑,直到看到了围绕摄影机的重重人影才停下脚步。
许蔚程今天拍广告片,一身单薄的黑衣,束着武侠片里的高马尾吊威亚,在空中威风凛凛地扫视一圈,立刻找到了徐意丛。
徐意丛靠着他的保姆车等了几分钟,等到他急匆匆地过来,刚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她迅速抬起头,不假思索地说:“我外公病得很严重。你来见他一面,好不好?”
许蔚程被她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了一跳,有几秒钟,他脸上的表情堪称严肃,徐意丛也严肃地看着他。
她没有开玩笑,这也不是网上那些租个男友回家过年的段子,许蔚程都让她见过他的妈妈了,她不会作践他的真心。
这样的确太快,可是他们合拍又合衬,何况在一起的时候总有小火慢炖的开心,有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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