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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白垂下头一副乖巧模样,生怕再被数落。
摊开信纸,原本空白的纸上一个字一个字蹦了出来,待浊姬看完,那信纸便在半空中自焚燃烧,只落下一地灰烬。
浊姬朝着少白勾勾手指,“夯货,想不想练练手?”
少白一脸茫然,难道她还有拒绝的权利?问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只要晓得如何回答能让浊姬开心就行。
“还真叫你说准了,近期城南的确有不少并非北禺该有的妖兽,你去瞧瞧,治不住便杀了。”浊姬扭着腰肢两步行至立柜前,打开柜门儿翻了又翻,这才在犄角旮旯里寻到一块儿通关木牌。
“凭此牌,无人敢动你。”许是半更雪里已有很久没进什么新人,牌子蒙上一层灰尘,一口气吹去将浊姬呛得直咳嗽,不大耐烦随手一抛。
少白大跨三四步这才勉强接着,“那就都杀了吧,逮可比杀难多了。”她拿着那牌子在袖子上蹭了蹭,只有半更雪三个字。
经过厌厌那样一说,猜想所谓的什么半更雪、三行川、浮生梦该都不是寻常店铺,至少得是首领的眼线之类,自己这也算是找了个靠谱的靠山,算不算因祸得福?思及此傻兮兮笑着。
浊姬回到榻边儿,一屁股坐上,双手搭在腿上,一双眼故作夸张模样眨了又眨,“你还在等什么?”
“没等什么。”木牌立马被少白拴在腰间。
“没等什么还不快滚?腌菜白肉做好了给我端上来一碗!”浊姬一勾手房门大敞。
点头退去,少白心中却暗暗思忖,决明山大狱当时逃出多少活口?怪自己没细心注意。
出门后猛然撞见白毛怪已经站在门外等候多时,少白不知他何时来的,正倚着廊柱合眼皱眉,像是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反正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五更霜寒不见雪,晨暮两头不见人,一清早天泛着盈盈蓝光,才微微亮,少白拎着自己的宝贝棍子出发去了城南,琴棋书画她不大行,夜里睡前满脑子都是浊姬交代的事儿,连梦里都是。
而且这件事对她而言有利无弊,既能毫不亏心领到工钱,又能磨炼一下自己的能力,倘若抓上那么一两只好吃的在外面烤了,岂不是美哉?
一路向南都没什么人,半更雪的腰牌能在肃辛城来去自如不用多费口舌,不过每次路过关卡,守关的肃辛军颇有默契一个个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像如少白这般气质的人不应该出现在半更雪似的。
浊姬曾问过:“夯货,你以前一定是住在地广人稀的地方吧?”
少白最初十分不解其意,寻思着难道是什么看面相的稀奇法术,结果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自己走路大手大脚横晃,被拿来笑话罢了,她散漫惯了,拘束不得,反倒觉得晃就晃吧,没什么。
厌厌不敢直接与别人说的话也总是找她来说,因为觉得少白说话嗓门大,显得凶些,底气足些,那些不讲理的事儿都找她来平,心中莫名生了些保护欲和伸张正义的成就感,不过这些在浊姬的眼里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心里想远了,月色隐入地下,晨光乍现之初,伴着寒气出发,出城之后,攀上一座山头,站在山下时太阳被遮挡起来,抬头是一小块荒凉的山散着五彩斑斓的夺目光彩,再走一段路,想走到不被遮挡的地方看看,反倒是睁不开眼了。
少白在心里打趣,荒草里住着浊姬和社君的远房亲戚,那根笔直的宝贝棍子也有了妙用,干枯的草被打的噼啪作响,等到了山顶累得气喘吁吁。
她遥望着几步远外的树丛,一个矫健的身影立在树冠上,白毛怪倒是找了个便捷的上山方式,让她好生羡慕。
她是能飞的,但是变来变去着实浪费法力,体力歇一会儿便能恢复,法力她还要留着应急。
少白站在树下,抬头望着树上的白毛怪,手掌摊开遮在眼前,七彩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站在空地上拄着棍子朝白毛怪挥手。
身随风动,雪白的衣衫与葱郁杉柏互依互衬,几捋白发随着谷风飘摇,就好像画册里仙子身上系的披帛那般轻盈,一双手背在身后,身板端正笔直,既像是利剑出鞘时乍现的寒光,又像是北国严冬挂满枝头的雾凇,像是千里苍茫的雪原,亦像是群山之上翻涌的云海。
但那些都只出现在他施展法力心无旁骛的时候,平时站在人群里,仍旧一举一动都透着警惕谨慎。
他足尖踏着暗涌的气流,飞舞的枯叶作配,从表情上看不出是何情绪,反倒更像是超然物外的仙人降世。
看得少白愣了神,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将棍子夹在胳肢窝下空出两只手鼓掌,激动晃着脑袋,毫不吝啬赞叹:“真厉害,像是画册里画的真神。”那是上古的传说,诚然不是微末神族后裔组成的南邵王室。
以为是少女怀春,实际上面上浮起一丝狡黠,她的小心思很容易猜,两个人在荒林里守株待兔,半晌过去,只有风吹荒草的沙沙声,少白拉了拉白毛怪的衣袖,“能教教我吗?”
他面上露出一丝不解。
“就那个唰唰唰……”一边拿木棍在空地上比划着,作势要凭着人形耗费些法力飞到天上去,只可惜没飞多高,还差一点持着木棍打在自己身上。
挺可笑的,连少白都觉得客观而言自己的资质实在是差,混到这把年纪,还跟比自己小三四百岁的妖没差多少。
她一屁股摔在草地里,一声“哎呦”惊起树丛里的飞鸟,不过少白这样的夯货不会觉得多么懊恼,反倒是把一旁认真看着她的白毛怪给吓了一跳,着急忙慌跑到跟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圈有没有受伤,见她好的很,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拉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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