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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有些惊讶,不过……灵族化龙该算不得真龙吧?”从未有人真正告诉她决明山大狱建成之前的来龙去脉,偶尔闲谈管事老妖也是含糊其辞,说不定连他们也不知道内情。
毕竟真龙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妖活个四五千年已是高寿,七八千年属实罕见,可这些与真龙和灵族比起来,连末尾年岁都摸不到,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少白捻起书页,发现这书竟还缺页,几页纸只剩下了边角的碎屑,她十分气馁。
“你难道不知道那决明山大狱是如何建成的?”绸桑将其合上,伸手一抛,烟熏色的书被一团荧光包裹着飞回了书柜上。
少白摇了摇头,“只说是有伐灵石矿,依矿而建……”
“南邵本不善开矿,那矿是被陨星砸出来的,就是砸死真龙的那颗陨星,也是你要问的那条龙……”话锋一转,“灵虽化成了龙,本质上却还是灵,灵生来便是带着信念,否则日月山海,怎轮到它来这世上尝万般苦楚,受爱恨别离,享喜怒哀乐。”
绸桑说完,少白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南邵王旗,“总不至于是为了守护南邵?”随即又自觉否定了那个答案,“不可能的,而且这书上明明有两条龙,另一条呢?”
“说不定南邵北禺本不分家呢?你又怎知道这书上说的都是真的?许是唬人玩的,谁能说得准呢?他道神佑福地,我道天不见怜才对。”一语作罢,绸桑笑容浮上了脸。
反正少白不知是哪里好笑,纵容呆愣神情攀上脸去,嘀咕一句:“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心如朽木,身若孤舟,莫再叨唠了,瞧着日头已偏,要不我们去散散心,将那些个荒唐事先放一放。”他站起身,抖了抖袍子上的尘灰褶皱,长袍自不比短袄来得方便。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浮泽是哪儿呢!”少白昂头望着他,日头虽偏西,可日光却算不得弱,她似猫儿一般微微眯起眼睛。
绸桑先是一愣,未料到她性子竟这样急,而后笑着应答,“急什么?岁月漫漫,总有一天能找到想要的答案,何必急于一时,况且……”
“还有况且?”
他笑着伸出修长的手指,刮了刮少白的鼻梁,“况且,我们还有许多时间可以蹉跎,等我这个闲散人想好了再同你讲也不迟。”
秋风三百里,换得一袭红装来,站在今弃昨门口,远处现出一抹黑白交杂的身影,身披霞光穿云而来,飞至书铺门口,衔来一封红皮册子,锦缎封皮上绣着一朵并蒂莲。
少白原是站在门前,抬头遥遥望着大雁离开的背影,这才展开册子,指着绸桑的名字,“你与那竹记老板是旧识?”
绸桑站在铺子里裁着红纸,要带去的贺礼在他手中很快被红纸包了个严实,笑望着少白道了句:“也许吧?”甚至还有闲心用余下的红纸折了个火红的小狐貍,缓步送到她面前。
“我总觉得……”她低下头瞧了瞧,纸狐貍捏在手里,“哪里不太对……”
“怎么会?”绸桑的声音甜腻腻,此时此刻乖巧用来形容一个男人也不为过,俯首帖耳轻声细语道了句:“我们该出发了。”
北禺常常是一家喜事一城喜事,一家哀悼则全城无笑语,待等到他们出门时,许多紧闭的院门台阶上都放着喜蛋和喜糖,敞着门的应已经拿回了家,全城都是红彤彤喜庆景色,连钟楼上都挂着红绸。
书铺门前自也是有一份儿的,少白抱着装糖的布包,拿一块塞进嘴里,那糖像是琉璃一样晶莹剔透,甜味儿在舌尖荡开,自顾自砸吧砸吧嘴儿。
绸桑本是不爱吃甜,却被少白手快塞进嘴里一块儿,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他,且等着轻蹙眉,眼前却迎着少白的笑脸,听见她说:“苦日子也有一点甜。”这才展眉点头。
北禺的店铺多是前堂后院,竹记也不例外,隔着老远便听见喜乐敲敲打打,与南邵的乐曲很是不同,少白寻思着北禺果然是地广人稀,连奏个乐曲都有股子天高地阔,若不底气足些,传不到多远便听不见了。
少白一路上蹦蹦跳跳,自然走得快些,可到了门口,迎客的主家望着她挠了挠脑袋,估摸着是想不起来这是哪一位,好在主人好客,甭管认不认识,先请进去再说,左不过是加双筷子罢了,反倒是少白不好意思站在门口向绸桑招了招手,低眉顺目步退到他身后去。
见那迎客之人恭恭敬敬,远比浊姬对绸桑更热切,少白余光瞥着好生惊奇,还以为同绸桑关系好的不过是共事的几个人而已。
十多人的大桌子盖着红布,菜多到放不下,盘子上架着盘子,钵子上还有钵,经门口那件事少白明显收敛不少,安分坐在绸桑旁边。
绸桑笑而不语,静静坐着听四周人畅聊,无非就是谁家的姑娘中意哪家的公子,谁家得了千金,哪家得了大胖小子,他一个避世之人竟也不得不去凑这番热闹。
北禺没那么多规矩,老相识穿梭人群之中,几番敬酒,绸桑面前的酒碗里斟满了香气扑鼻的酸甜米酒,每每只是浅浅抿上一小口,一句话也不言语,笑着应和,糊弄糊弄便过去了。
他穿着是这桌里最寒酸的,没丁点儿存在感,毕竟女娘们都跑去内室逗趣,唯留下个谁也不认识且穿着男装的少白,男人之间自是不比美,尤其是在北禺这样的地方。
少白另一边儿坐着的也是个熟人,一把山水折扇不知冷热不停摇着,余风波及少白,她一再朝着绸桑挪了挪屁股,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破扇子能扇出这么大的风,实在是忍不住,转头瞪着白公子,嘴里“嘶”了一声,伸手帮他换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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