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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是白公子……”少白忍不住嘀咕,总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儿,这几日自己也是玩野了,说不定错过好些趣事,如此暗自寻思,可还没想明白什么,厌厌便红着脸蛋儿,说一句:“哎呀,少白姐姐讨厌!”一扭头,两人拉扯着快步行出好远。
还没行过几条街,前头被许多人围着,人们聚成一堆,连街对面的酒馆儿楼上也有人探出了头,一边儿饮着酒,一边儿看玩意儿似的调笑着。
厌厌背着那巨大的背篓,先一步往人群望去,离得远瞧不真切,又往前走了许多步顺带踮起脚,北禺人爱瞧热闹是流淌在血液里,拉泔水的老头儿连车都来不及放到一边儿,也在旁边等着看,用不上一会儿,连泔水桶也被人围了起来。
人群中两个“球”吵得不可开交,说是“球”一点儿也没错,从头到脚裘衣裘帽,光是一眼瞥过去便晓得富贵,其中一个拄着狼牙棒,另一个也不示弱,身上挂着流星锤。
两人语速极快,直骂得让少白不知道先听谁的好,好不容易听清楚一位,另一位骂了什么就来不及听了,不晓得骂战的两人急不急,反正她听得挺急。
少白寻思着若是打起来,那流星锤还不得误伤?可现实却是人群中两个壮汉竟各自放下武器抱在一起摔起了跤。
“哈?”少白一愣,“这是打架?”
厌厌倒是兴奋,拍着手直蹦个不停,她乐盈盈望向少白,飞快点头回答:“是啊。”
这就像是在戏里听了个故事,等回去一查史书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她怎么记得说是北禺人尚武,还以为打起架来激烈得很,得是不死不休,难道因是在南邵听来的,多多少少有些偏差?可这也太偏了吧……
“那怎么会?肃辛有规定,若有不平应来这浮生梦评判,若是还觉得不够公允可以去找首领,不可越级上表,不依此规当街斗殴私仇泄愤者,要受与被殴打者同样程度的刑罚,还要游街,人多是要面子,单单游街都很难接受了,何况还要挨一顿打,万万划不来。”厌厌如此解释。
“浮生梦……”少白暗自念叨,抬头瞧见一旁的铺子上挂着木质匾额,上面端端正正三个字“浮生梦”,门口又立着一块木板,“批字、摸骨、卜卦、起名、上梁、迁坟、合婚……”少白喃喃跟着念了一遍,可却没见有平事断案这一项。
往前一瞅,门外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坐着一人端端正正,一身棠梨色袍子,身形细长高瘦,身侧还立着招魂幡,铜铃随风作响,是九离!少白还没来过他家铺子,即使巡城也没分给过她这一小片儿,而今到是意外认了路。
九离面前桌上放了本折子,他先头还拿着笔在折子上圈圈点点,到后来双臂环抱在胸前等着瞧摔跤结果,围观人聊着八卦,已是吵闹一片。
好像是说这俩人在街对面的酒楼饮酒,不巧当日米酒就剩一壶,两人都说是自己先要的,小二见说不清便说若是哪位肯要高粱酒就买一送一,可谁晓得这两个性子倔脾气暴,都说要米酒,不要高粱酒,一来二去叫骂起来,骂不过瘾便推搡了几下。
不过听起来像是小事,没有米酒下次再来喝便是,但两人都好面子,话都说到那份儿上,觉得先退缩就跟吃了亏似的。
那两人你一脚,我一腿,身形实在相似最终谁也没占上风,久久相持不下,一声脆响淹没在人声之中,少白被这一声铜铃牵走了思绪。
只是扭头这么一瞬,便听见扑通一声两位壮汉皆摔在地,俩人各拽着对方的衣袍,许是太过肥壮行动不那么灵活,以极为滑稽的姿势躺在地上,如此还不撒手,正打算重新抱到一起继续打下去之时,一直立在九离身边儿的鹤引直挺挺飞到两人中间。
少白正纳着闷儿呢,九离一挥手,两人这才彻底撒开,板板正正朝九离拱手行礼,紧接着拨开人群一人朝南,另一人朝北,皆离了场,摔跤少白还是看得懂的,她虽未真切瞧见到底是哪一个背先着了地,可好似也没分出胜负来,“就这么结束了?”
围观人群逐渐散去,个行人叽叽喳喳说些什么,缓过神来再一看发现厌厌跑去与那九离打起了招呼。
“你没瞧见吗?他们体型力量皆相似,摔跤又不准动用法术,再打上三百回合也不过瘾。”
是谁?!少白前后左右瞧了一圈,却没瞧见说话之人,她蹙眉警惕起来,直等到从脚上传来一阵剧痛,低下头人群中站了个抱着三花猫的男童,那男童瞧着火气大得很,方才朝少白脚上那么狠狠一跺,怒骂了句:“死鸟。”紧接着一哼便朝九离摊子行去。
少白站在原地,手里的柰子核落到了地上,不是社君还能是谁?
“那还不是没分出胜负,这就不打了?”少白嘟囔着去找厌厌,可谁晓得老鼠的耳朵比猫还灵,社君侧身回头,一双眸子盯着少白,好似说着“小心点,我可听着呢。”如此,她也只好尴尬笑了笑。
社君又骂了句:“死鸟。”接着好似大发慈悲拯救众生般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睨着少白,“难道你不觉得他们同时倒下很奇怪吗?怪不得浊姬叫你夯货,一想到鼠子鼠孙被你这死鸟糟践了就觉得晦气,简直是我鼠妖耻辱。”
“确实奇怪。”少白下意识挠了挠太阳穴,望着社君的背影叫住了他,谄媚笑问:“不会是社君你干的吧?”
社君空出一只手,昂头挺胸弹指一挥,略有些得意似的回答:“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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