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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事,二位慢用。”
她站起身,声音清冷如常,对着洛逢春和谢灼微微颔首,不等他们反应,便转身离开了桃花林。
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山路上。她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沈祭雪没有回头,谢灼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到药庐门口,沈祭雪停下脚步,沉默片刻,背对着他,忽然问道:“谢灼,你究竟为何缠着我?”
是因为合欢宗弟子的身份?是因为她这副皮囊?还是……别的什么?
谢灼眉梢微扬,静默片刻,随即,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
“……沈姑娘你,特别有趣啊。”
沈祭雪:“……”
她猛地转身,对上一张笑得灿烂无比,写满了“我就是逗你玩”的脸。
心中一股无名火窜起。
沈祭雪瞪了他一眼,用力推开药庐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将他连同那恼人的笑声一起隔绝在外。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祭雪缓缓滑坐在地上,抬手按了按自己莫名有些发烫的耳根,心中一片混乱。
合欢宗虽以情欲入道,却也终究是修仙门派,门规戒律,弟子考核一样不少。每隔半年,便有一场针对内门弟子的幻境考核。
这幻境并非简单幻象,而是宗门前辈以大法力拘来真实存在的凶煞,怨念,心魔碎片构筑而成。
其内分“大凶”,“死葬”,“邪祟”,“恶魂”四大部分,等级由高到低,凶险异常。
弟子需在其中辨明虚妄,坚守本心,存活七日,全凭自身应对,死生自负。
沈祭雪收到考核谕令时,神色并无太大波动,依旧每日炼药,修炼,只是偶尔会去藏书阁翻阅有关幻境记载的玉简。
这期间,洛逢春又来拜访过几次。他并未多言,只说是奉宗门之命前来与合欢宗商议要事,顺道来看看。
他带来了一些关于幻境煞气化解的心得笔录,说是先辈所著,或许对她有所助益。
沈祭雪收下了,再次道谢。
待他走后,沈祭雪才发觉桌上多了一个白玉药瓶,瓶下压着一张素笺。
纸上字迹清隽,带着淡淡的松墨香:“清心丹,于幻境中或可宁神静气,万望珍重。”
沈祭雪拿起玉瓶,触手温凉。瓶中是三颗圆润剔透的丹药,散发着清冽灵气,确是上好的清心丹。
她握着玉瓶,望着洛逢春离去方向,心绪复杂,神色微凝。
考核的消息传出,谢灼难得收起了嬉笑之色,想起临行前司命那战战兢兢的模样,想起那所谓的历劫。
这幻境,恐怕就是她此世命定的劫数,避无可避。
只是……她此世与上一世不同,没了祭雪剑,封了法力,仅凭那点微末修为,在那等凶煞之地撑过七天……
谢灼觉得够呛。
前往幻境的前一日,谢灼来到沈祭雪的药庐,手中握着一柄寻常的木剑。
剑身无鞘,形态古朴,尺寸与凡间孩童玩耍的木剑无异。
“这是何意?”沈祭雪微一挑眉,抬眼看他。
旁人赠物,多半是护身符,灵丹之类,赠一柄木剑,实在有些奇怪。
谢灼眼神飘向一旁院角的药田,语气犹疑:“哦,这个啊……我看你整日对着草药,怕你杀妖时手软,拿着这个给你壮壮胆。”
沈祭雪:“……多谢。”
虽然她实在想不出这木剑在危机四伏的幻境中能有何用。但还是将木剑收入了药囊之中。
谢灼见她收起,默默松了口气,旋即又变回那副平日里的懒散模样,岔开了话题。
天界,司命府水镜前。
曦和仙君瞪大眼睛,指着镜中那柄被沈祭雪随手放入药囊的木剑,嚷嚷道:
“这这这……这厮公然作弊啊!那木剑上附着他的本源仙力吧?开了个后门进去保驾护航,这还叫历劫吗?”
司命额头冷汗涔涔,一边擦汗一边支吾道:“这个……曦和仙君息怒。帝君他……他定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历劫嘛,重在过程,这这……些许小事,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再说了,本来那护缘红线不也是辅助么……”
话虽如此,声音还是越说越小,底气不足。
望舒仙君轻咳一声,不置可否。
考核之日,合欢宗,千月殿。
二十四处散发着幽幽光晕的幻境入口悬浮半空,煞气与灵气交织,令人心悸。
主持考核的长老面色肃然,重申着“死生自负”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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