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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中的暖流越来越强,最后竟变得滚烫起来。不是灼伤人的烫,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涤荡一切的炽热。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苏醒。
沈祭雪闭着眼,却能看见潭水深处隐约流转的灵光。忽然,一股剧痛从心口传来。
沈祭雪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痛楚来得突然而猛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破体而出。
她下意识想挣扎上岸,却发现自己被潭水束缚着,动弹不得。
“师父……”她艰难地唤了一声,“好疼……”
谢灼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忍着。”
“洗髓伐骨,哪有不疼的。”
“你先天不足,魂魄不稳,这灵泉在替你重塑根基。疼就对了。”
沈祭雪死死咬着唇,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痛楚一波接一波,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被一寸寸打碎,又被一寸寸重塑。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汇聚出一片刺目的银光。沈祭雪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依旧在潭水中,身体奇异地轻盈。潭水温和地包裹着她,夜空中星河璀璨,倒映在水面。
岸上燃着一堆篝火,谢灼坐在火边,背对着她。
“醒了?”他没有回头,“感觉如何?”
沈祭雪游上岸,走到篝火边。
谢灼递给她一个水囊:“喝点水。”
沈祭雪接过,在火边坐下,两人一时无话。
良久,沈祭雪开口:“师父,那个故事……是真的吗?”
谢灼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溅起:“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骗我。”沈祭雪诚恳道。
谢灼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白龙真的死了吗?”沈祭雪又问。
“死了。”谢灼看着跳跃的火焰,声音很轻。
“形神俱灭,什么都不剩。这潭水,不过是它残存的一点灵气所化,再过几百年,也会消散的。”
沈祭雪沉默了一会儿:“那上神呢?”
“谁知道。”谢灼耸耸肩,“也许早就忘了这回事。神祇的寿命太长,长到连爱恨都显得微不足道。”
夜风拂过,火光在谢灼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不知为何,说出这话时,他竟显出几分真实的寂寥。
“师父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沈祭雪问。
谢灼转过头看她,轻笑一声:“我说了,给你洗髓伐骨,稳固魂魄。”
“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怎样?”谢灼反问道。
沈祭雪低下头。
“接下来去哪?”她换了个问题。
“在这呆几天。”谢灼说,“灵泉的效用需要时间巩固。而且这地方灵气充沛,适合你修行。”
沈祭雪愣了愣:“修行?”
谢灼挑眉,“你以为我带你游山玩水是在做什么?”
“观天地,感万物,这是修心的第一步。现在心修得差不多了,该修身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递给沈祭雪:“照着这个练。”
沈祭雪接过书册,粗略翻看,修习内容写得深入浅出,字迹很是潦草。
“是师父写的?”她问。
谢灼打了个哈欠:“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哦。”
接下来的日子,沈祭雪试着练习书中的法门。
起初不得要领,灵气在体内乱窜,扯着她的手脚,带她忽高忽低地四处乱跳。
谢灼坐在一旁托腮看戏。
“灵气运转要自然,你那么排斥它干什么?跟它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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