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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跳上车斗,招呼另外两个人:“上来。”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不见山不见海,也没有任何遮挡视线的建筑物,大片大片去年干枯的芦苇丛已经被割掉了,新长出来的没那么密,能看见成群的各种鸟。
停车的地方附近有很多高大的树木,生活着许多头顶长着一抹红的啄木鸟。
快到岸边的时候,程毓差不多就是松着油门过来的,没敢出什么太大的动静,连七夕都被嘱咐着不要兴奋地乱叫,生怕吓到这群小胆子们。
啄木鸟们对他们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程毓很得意,翘着嘴角说:“是块宝地吧?”
远处的有成群的各种鸟,鸣叫声此起彼伏,空灵又有穿透力,郑焕东好像置身在另一个世界,舍不得移开眼,点点头:“都不敢想,要是我在这儿有间木屋,这得是什么神仙生活。”
“你挺敢想的,”程毓两只胳膊趴在车顶,头发被风吹得往后扬起,阳光很烈,照得他半眯着眼,“这是生态保护湿地,没见这附近连个村子都没有吗?”
前面并排站着他们两个人,项耕再过去就会有些挤,他自己走到后边的角落,正好被树荫挡住上半身。
这里虽然离稻田不远,但稻田现在还没有水,到处都是干涸的褐土,这里水汽要比稻田丰沛得多,空气带着一股清润的味道,项耕闭上眼深吸了几口,配上婉转悠扬的鸟鸣,郑焕东说的没错,神仙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郑焕东想沿着小路往里面去看看,先跳下了车,随后让程毓搭着他胳膊下来。
“过来,”程毓回身冲项耕偏了下脑袋,“里边景色更好。”
项耕挑着眼角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居高临下地说:“好。”
郑焕东迫不及待要往仙境去,勾着程毓脖子甩开大步往前走,项耕看着瘦,跳下来却扑通一声,跟大木桩子凿在地里似的。
程毓费劲扭着脖子往后看:“我们田螺没事儿吧?”
“没事儿。”项耕笑笑。
郑焕东只比程毓高那么一两厘米,但因为总陪着甲方泡各种局,上班没几年,体重涨了不少,程毓一米八多的大个儿被他映衬得有些娇小。
这里并不都是浅滩,越往里走,环境越复杂,河道纵横,有很多沼泽。
程毓不敢带他们往太深的地方去,沿着一条干燥的小路欣赏沿途的景色。
“诶,我鼻子突然不干了呢。”郑焕东说着猛吸了几口气,“就是有点儿晕,我不会醉氧了吧?”
“不至于,这里主要是湿度大。”程毓拔了几根芦苇尖,扒掉外面发硬的叶子,抽掉里面的嫩芯,只留了中间一层,用嘴吹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跟什么鸟叫似的。
“这鸟感冒了吧?”郑焕东问。
“滚蛋,我还不吹了呢。”程毓推了他一把,往后错了一步,站在原地等着项耕跟上来,“以后只给我们项耕吹。”
社会人毕竟是社会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郑焕东突然扭过头,压着笑冲程毓飞眼。
程毓回过味儿来,琢磨着刚才的话有歧义,正想假装什么都没说,遮过去这段,抬头就看见郑焕东一张极其猥琐的脸。
程毓动动嘴,掐着兰花指,扭捏着送了郑焕东一句无声的:“流氓!”。
项耕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看风景的眼睛都比平时大了一圈,显得特别纯良。
鸟叫声越来越密集,离近了看,成片的飞鸟更震撼,有些胆子大的,听见动静也不飞走,晃着脑袋审视他们。
湿地里的水很清,还有一些小螃蟹,程毓跟郑焕东边走边聊,讲他以后养蟹的计划。
又走了没几步,项耕突然单腿跪在了地上,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程毓俯身,放轻手脚,慢慢扶着项耕坐下,“还是刚才那一下崴着脚了吧?”
“没,”项耕“嘶”了一声,“跳的时候劲儿大了,就是有点儿酸,不疼。”
“不疼能直接跪下!”程毓的脸刚才那一瞬间有点儿白,现在又开始发红,“去医院看看!”
“真没事儿,”项耕冲他笑了一下,“就是戳了一下,有点儿酸,我就不跟你们过去了,我回车上待会儿吧,郑哥好不容易找时间来一趟,别因为我误了你们看风景。”
说完项耕又笑了一下,眼睛都弯起来了。
他很少这么笑,程毓怔愣了几秒,眨眨眼:“那……那也不行。”
“别别,”郑焕东也过来扶项耕,“我这什么时候看不行啊,不去医院也先回去好好躺着。”
项耕被两个人架着坐到后排,有点沮丧:“都是因为我,扫了你们的兴。”
“你别这么说,”程毓打着火,把车往后倒,脸上表情不太好看,“没伤到骨头比什么都强。”
开了一段后,程毓想往镇上的医院去,项耕看出了他的意图,死活儿不肯,垂着眼扣自己手指甲:“是不是怕我干不了活儿了,还是如果我脚有问题就不用我了?”
“不是,唉……”程毓叹口气,放慢车速,点了刹车往稻田的路拐过去,“你这崽子……想哪去了。”
郑焕东眼珠转了几个转,赶紧打圆场:“你哥这是怕你伤到落下病根儿,上学时我们打球,那篮球冲我脸就过来了,你哥一把就给挥开了,结果我没事儿,把你哥胳膊给砸得青紫,得半个多月才恢复。”
“是吗?”项耕把上半身靠在车门上,“怪不得你们感情这么好。”
“那是,”这说到了郑焕东的心窝里,让他陷入了回忆,“交朋友就讲究投缘,大一开学我一进宿舍门,从三个人里一眼就相中了程毓,话都没说就觉得他最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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