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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赵氏那句“等我觉得时候到了,自然会让你们办(温锅)”,像一道紧箍咒,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却也把搬家的主动权牢牢攥在了她手里。沈家二房不敢怠慢,一边更加卖力地经营铺子、完成县学订单攒钱,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始为“温锅”做准备——毕竟,万一哪天奶奶心情好松了口,他们必须能立刻接上茬。
这准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处处要花钱、花心思。新房虽然盖好了,但里面还空荡荡的。最基本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得置办吧?温锅宴请客,总得有点像样的饭菜吧?这可都是开销。
“他爹,阿辞,”晚上盘账时,周氏看着好不容易又攒起来一点的钱匣子,愁地说,“这钱……买点像样的肉菜就紧巴巴了,桌椅怎么办?总不能让大家站着吃饭吧?”
沈厚德挠挠头:“桌椅……我先用现成的木头钉几个长条凳凑合一下?桌子……要不先借两张?”
“那怎么行!”周氏立刻反对,“温锅是大事,用借的像什么话!显得咱们多寒酸!”
沈清辞想了想,说:“爹,娘,桌椅的事儿,我倒有个主意。咱们不追求多好,但要干净整齐。我去找李木匠商量商量,看他那里有没有做好的、但样式简单价格便宜的方桌和长凳,咱们先买一两张应应急。等以后宽裕了再换好的。”
“这法子好!”周氏眼睛一亮,“李木匠人实在,说不定有存货。”
沈厚德也点头:“成!明天我去问问。”
第二天,沈厚德去找了李木匠。果然,李木匠那里正好有几张用边角料做的结实方桌和长凳,样式朴素,但打磨得光滑,价格也公道。沈厚德咬牙买了一张方桌和四条长凳,又订做了一个简单的碗柜,钱匣子顿时又瘪下去一块,但心里踏实了不少。
桌椅有了,接下来是吃食。温锅宴请的都是至亲,奶奶、爷爷、大伯一家,还有可能请来作陪的里正或王老五师傅,这饭菜既不能太铺张(也没钱铺张),又不能太寒酸丢了面子。
“肉肯定要有,但大鱼大肉咱也置办不起。”周氏掰着手指头算,“买只鸡?再割点猪肉?配上咱们自己的卤味,炒几个素菜,蒸一锅白米饭,应该差不多了吧?”
沈清辞补充道:“娘,光有肉菜还不够,得有点新意和巧思。咱们的卤味是招牌,可以做个拼盘当头菜。我再想想,能不能用便宜的材料做点看起来体面又好吃的。”
她琢磨了半天,有了主意:“娘,咱们可以做一道‘卤肉白菜卷’!用大白菜叶子焯水后摊平,铺上剁碎的卤肉末和粉丝,卷起来上锅蒸熟,再用卤汁勾个薄芡淋上去。样子好看,成本也不高。再用萝卜刻个花,鸡蛋摊个蛋皮切丝点缀一下,就显得精致了。”
“这个好!”周氏拍手称赞,“还是阿辞脑子活!”
“还有,”沈清辞继续说,“汤也不能少。咱们用买肉搭的猪大骨熬个高汤,里面放点豆腐、青菜,清淡又鲜甜。主食除了米饭,我再点面,蒸一锅开花馒头,寓意好,又顶饱。”
菜单一定下来,周氏心里就有了底,开始盘算着哪天去买菜最新鲜划算。沈清辞则负责研究菜品的具体做法和摆盘。
就连沈安也有了新任务——负责“美化环境”。小家伙拿着小扫帚,把新房堂屋和院子扫了一遍又一遍,还捡了些漂亮的石子,在院墙角摆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图案,美其名曰“装饰”。
一家人为着这个尚未确定日期的“温锅宴”,忙得团团转,却充满了干劲儿。每次悄悄往新房搬一件东西,布置一点装饰,心里就多一分期待和喜悦。
这天,沈清辞正在新房灶间试验卤肉白菜卷的火候,张寡妇来帮忙洗菜,看着收拾得越来越有模样的新房,忍不住羡慕地说:“周家妹子,阿辞,你们这新房可真敞亮!收拾得也越来越像家了!这温锅宴一办,就能搬进来享福了吧?”
周氏一边和面一边笑:“享福谈不上,就是图个宽敞。啥时候办宴,还得听老太太的呢。”
张寡妇压低声音:“要我说,你们这日子过得红火,老太太也该放心了。早点搬过来,你们也轻省点。”
正说着,外面传来沈安急促的“布谷鸟”叫声(约定的暗号)!周氏和沈清辞心里一紧,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只见沈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脸紧张:“娘!姐!奶奶……奶奶和大伯娘往这边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赵氏和王氏竟然不请自来了!
周氏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藏起刚和好的面团和准备好的菜料。沈清辞也心头一紧,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声说:“娘,别藏了,藏不住的。大大方方让她们看,正好让奶奶知道咱们在用心准备。”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响起了赵氏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哟,收拾得挺勤快啊?这是……都准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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