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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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夜探星槎与舫迷踪（第1页）

杭州城繁华依旧，市列珠玑，户盈罗绮。镇国公府的车队悄无声息地入住了一处早已安排好的清幽别院。高墙深院，隔绝了外间的喧嚣，也暂时隔绝了暗处的窥探。

安顿下来后，陆景珩与沈清辞片刻未歇，即刻召见了先行抵达的暗卫领。烛光下，暗卫呈上厚厚一叠密报。

“主公，夫人。属下等已初步查明，那‘品香雅集’确与‘海云阁’关系匪浅，雅集核心成员有六七人，皆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富商或致仕官员。集会地点飘忽不定，但每月望日，多半会包下太湖上那艘‘星槎舫’举行夜集，戒备森严，外人难近。”暗卫领低声道，“舫上确有使用‘梦仙散’，参与者事后皆神情亢奋，言语间对那香散推崇备至，但次日便精神萎靡，需再次使用方能提神，已有成瘾之象。”

“星槎舫……”沈清辞轻抚怀中星髓，这名字让她如鲠在喉，“可探得舫上布局与守卫情况？”

“舫分三层，底层为仆役水手，中层为宴饮厅堂，顶层最为神秘，据闻是调香静室，唯有核心数人可入。守卫皆是海云阁重金聘请的好手，不乏江湖异人，且舫周水域开阔，难以隐蔽接近。”

陆景珩沉吟片刻，眼中锐光一闪：“望日……便是三日后。既然难以潜入，那便堂堂正正登门！”

沈清辞一怔：“如何堂堂正正？”

陆景珩唇角微勾：“夫人忘了？你可是名动天下的五味轩东家，医厨双绝。江南富商慕名者众，寻个由头，递上拜帖，以交流药膳香道为名，登舫一探，岂不便宜？”

沈清辞恍然：“此计甚好！只是……需有个合适的引荐之人。”

“此事易尔。”陆景珩成竹在胸，“杭州知府与我有旧，由其夫人出面设宴，邀你赴会，再‘偶遇’雅集成员，顺理成章。”

计议已定，分头行事。陆景珩暗中拜访知府，密谈良久。沈清辞则带着怀安，以游玩为名，走访了几家与五味轩有往来的杭州药行和香铺，明为采购本地药材，实则暗中留意与“梦仙散”相关的蛛丝马迹。小怀安活泼可爱，成了最好的掩护，只是每当他靠近某些气味特殊的香料时，总会微微蹙起小眉头，往母亲怀里缩，引得沈清辞心中警醒。

三日后，杭州知府夫人果然设下赏荷宴，广邀城中女眷。沈清辞盛装出席，举止得体，言谈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医药见解与对香道的独到品味，立刻引起了席间一位姓王的富商夫人的注意。王夫人正是“品香雅集”成员之一，对沈清辞推崇备至，热情相邀，言道明晚太湖“星槎舫”上有一小聚，皆是风雅同好，力请沈清辞务必赏光。沈清辞假意推辞几句，便“盛情难却”地应下。

是夜，太湖之上，月华如水，波光粼粼。“星槎舫”通体灯火辉煌，宛如水晶宫阙，停泊在离岸稍远的湖心。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阵阵奇异的甜香，随风飘散。

画舫底舱，一间隐蔽的杂物舱内，空气微微波动，一道融入阴影的身影悄然显现——正是陆景珩！他凭借高的轻功与水性，避开了水面巡逻，自舷壁悄然潜入。他屏息凝神，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上层摸去。

与此同时，一艘精美的游船载着沈清辞与几位受邀的女眷，缓缓靠近星槎舫。舫上早有侍女迎候，沈清辞踏上甲板，一股浓郁而复杂的香气扑面而来，怀中星髓立刻传来清晰的排斥与警示之意！这香气华丽之下，隐藏着令人心神躁动的诡异！

“陆夫人，快请进，诸位夫人已等候多时了。”王夫人笑吟吟地迎上，引着沈清辞走向舫内富丽堂皇的厅堂。厅内已坐了不少人，男女皆有，衣着华贵，谈笑风生，每人面前的小几上都放着一个精致的香炉，缕缕青烟袅袅升起，正是那“梦仙散”！吸食了香气的宾客，个个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言语兴奋，沉浸在一种虚幻的愉悦之中。

沈清辞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与众人寒暄。她借口不胜酒力，只略沾唇，暗中运转内力，屏住呼吸，避免吸入过多香气。星髓在怀中微微热，散出一圈无形的清辉，将试图侵入她体内的异香悄然净化。

“此香清逸脱俗，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不知是何方妙品？”沈清辞故作好奇地问王夫人。

王夫人得意道：“此乃海云阁秘制的‘梦仙散’，取自海外仙山梦罗花，辅以多种奇珍，有通窍醒神、启迪慧根之妙用！若非雅集贵宾，等闲难得一见呢！”她压低声音，“听闻，用之久了，甚至能窥见仙境一二呢！”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惊叹之色。她暗中观察在场众人，现有几个常客眼窝深陷，气息浮促，已是瘾症深重之兆。

宴会过半，气氛愈酣畅。忽闻环佩叮当，一名身着素雅道袍、手持拂尘的中年女子自屏风后转出，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漠。她一出现，厅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皆露出恭敬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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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云梦真人，乃海云阁供奉的高人，精通药理丹道，这‘梦仙散’便是由真人亲手调配。”王夫人连忙向沈清辞介绍，语气充满敬畏。

云梦真人目光扫过沈清辞，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这位夫人气韵清灵，倒是难得。”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沈清辞起身还礼：“真人谬赞。”她心中警铃大作，这云梦真人气息内敛，绝非寻常修道之人，其身上隐隐散出的波动，竟与那日漓州乌蒙巫祝有几分相似，只是更为隐晦精纯！星髓对此人反应尤为强烈，传递出强烈的警惕与排斥！

云梦真人并未多言，只略作示意，便转身走向通往顶层的楼梯。两名劲装侍女紧随其后，守卫森严。

沈清辞心知顶层必是核心秘密所在，陆景珩定然已设法潜入。她必须设法制造机会，牵制住这云梦真人！她心念电转，忽然以袖掩口，轻咳几声，脸色微微白，气息略显紊乱。

“陆夫人，您这是怎么了？”王夫人关切问道。

“无妨，许是初次闻此异香，有些不适，略感头晕。”沈清辞虚弱道，暗中运功逼出些许冷汗，看上去确实像是不胜药力。

云梦真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此香药性温和，夫人或是体虚不受。贫道略通医理，可为夫人一诊。”说着，竟真的向沈清辞走来。

沈清辞心中暗喜，面上却推辞道：“怎敢劳烦真人……”

“无妨。”云梦真人已至近前，伸出二指，欲搭沈清辞腕脉。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沈清辞怀中的星髓猛地一震！云梦真人脸色微变，似有所感，目光骤然锐利，直刺沈清辞怀中！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砰！”一声闷响自舫楼顶层传来，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和器物碎裂之声！

厅内众人皆惊！云梦真人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沈清辞，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向楼梯疾掠而去！两名侍女也急忙跟上。

“出了何事？”“莫非有贼人？”宾客们惊慌失措，场面一时混乱。

沈清辞心知定是陆景珩在顶层有所现，引了冲突！她趁乱起身，假意惊慌，随着骚动的人群向舷窗边移动，目光焦急地望向顶层方向。

只见顶层窗口人影晃动，似有打斗之声，但很快便平息下去。片刻后，云梦真人面色阴沉地走下楼梯，扫视混乱的厅堂，冷声道：“无事，不过是侍女失手打翻了香炉。惊扰各位雅兴，甚是抱歉。今日雅集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

宾客们将信将疑，但在主人送客的姿态下，只得纷纷告辞。沈清辞混在人群中下了画舫，回到游船，心中忧虑万分。景珩是否安然脱身？

回到别院，沈清辞坐立不安，直至子夜，窗外才传来熟悉的叩窗声。她急忙开窗，陆景珩一身夜行衣，带着淡淡水汽跃入房中，虽神色疲惫，但目光炯炯。

“清辞，我无事。”他握住她的手，快低语，“顶层密室确有古怪，供奉着一尊邪神像，与漓州所见类似，但更显古老。我找到了这个——”他摊开手心，是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散着与“梦仙散”相似却更为精纯霸道的异香，以及半张被烧毁的、画着复杂经络运行图的残页。“还有，我听到那云梦真人与手下低语，提及‘尊主’、‘药引’、‘望月之夜’等词，似乎他们在筹划一件大事！”

沈清辞查看那粉末和残页，面色凝重：“这香散药性极烈，已非享受之物，近乎控人心神的邪药！这经络图……似是一种邪门功法，靠汲取他人精气修炼？他们口中的‘药引’和‘望月之夜’，又是何意？”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感此事背后隐藏的阴谋，远比想象中更为可怕。这星槎舫，绝非简单的风雅之地，而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然而，未等他们理清头绪，次日清晨，别院门外忽然来了一位不之客——正是昨日舫上的云梦真人！她只身前来，递上一份素雅拜帖，语气平静无波：

“陆夫人，昨日舫上仓促，未及深谈。贫道观夫人气韵非凡，于香道亦有慧根，特来拜访，欲与夫人品茗论道，不知可否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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