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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歌单?”林云声喃喃开口,带着点不可置信。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这是一个陈述句。她很喜欢听歌,遇到合胃口的就放到她的歌单里。
现在,她的歌单出现在了周维忱的车载音乐里。
是他一首一首放进去的。
“嗯。”周维忱简短地回了句,他没回头看她,手搭在方向盘上,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拇指有些泛白。
林云声心里酸酸胀胀的,她说:“你不是不喜欢听歌吗?以前一起自习的时候……”
林云声收住了话头,没再继续说下去。以前他们一起自习的时候,林云声耳朵上永远都挂着耳机,她喜欢一边听歌一边学习,周维忱不一样,他做事的时候总是专心致志的。
有的时候周维忱要跟林云声说话,林云声带着耳机根本听不到,周维忱就要把她一直耳朵上的耳机取下来。林云声的耳朵很敏感,每次周维忱碰到她的耳垂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心尖好像都颤了一下。
很奇怪,明明他们都分开六年了,但她还清晰地记得这些小细节。
“我
只是想知道,这些年我们分开的时候,你喜欢什么,做过什么,发生过什么。”周维忱轻声开口。
因为关心,所以去了解。其实这些年,他从未缺席。
广州的天说变就变了,中午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的,就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开始往下砸。
越砸越密。
雨水打在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雨势突然变大,雨刮器来不及挂掉雨幕。
周维忱把车停在了路边。
“周维忱,我们好好聊一聊吧,聊聊我们分开的这些年。”林云声盯着车前的雨幕,开口道。
周维忱偏头来看她,声音轻柔:“好。”
马路上时不时有鸣笛声,侧边的车子一辆辆飞驰而过,从地上飞溅起水渍。巨大的雨声把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两个人坐在封闭的车里,开始诉说他们分别的、不曾参与对方的六年。
林云声缓缓开口:“我刚到北京的时候,第一个学期和同学不太熟,我们宿舍一共四个人,其中有三个是大学时期就认识的同学,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融不到她们之间去,有的时候她们聊起什么东西,突然就心照不宣地笑,但我听不懂,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我每天按部就班上课,吃饭,做研究项目,晚上还可以和你通话……”林云声想到这里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我每天都跟你通话,我舍友有一天问我,电话里是谁,我特别骄傲地告诉她,是我男朋友,我男朋友可厉害了。她问我们是不是在异地恋,我还是很骄傲地说,是,我们在异地恋。我当时觉得,好多人大学毕业就分开了,因为他们不能接受异地,但是我们能,我们就特别了不起。”林云声鼻子酸酸的。
“后来我们分手了,你说你不想异地了,我当时想,我舍友说对了,她说异地恋十有九悲,我那个时候觉得她在诅咒我们,没想到还真一语成谶了。”
“我那个时候想,也挺好的,分了就分了吧,异地恋确实挺辛苦的,周末你不是你来找我就是我去找你,至少我们当时没像他们那样撕破脸,还是挺和平的。”
“我每天还是去上课,然后按时吃饭,后来,我和我舍友的关系慢慢变好了,周末的时候我也会和她们去逛街。有一次我从图书馆回来,结果半路下了很大的雨,和今天的雨一样大,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那天是个很平常的一天,一切都很平常,我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到床上躺着,但是我突然特别难过,特别想你,我订了第二天去广州的机票,我想,我要找你问个清楚,晚上我在沈舒柠的朋友圈看到你了,是同乡会的聚餐,大家都在,其实这没什么,你可能觉得我小题大做,但第二天我还是把机票退了。”
“研究生毕业之后我决定去芬兰留学,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分手快两年多了。我刚去芬兰的时候也不适应,语言和生活习惯都不适应,我在学校的时候住在留学生宿舍,我跟一个挪威女孩儿同住。我方向感不好,不认路,我还不太会用谷歌地图。我第一天去学校的时候就迷路了,是不是很搞笑?我又迷路了。那天我想,如果你在就好了,你在的话,就有人能把我领回去了。”林云声吸了吸鼻子,不然眼泪往下掉。
“云声。”周维忱突然打断了她。
林云声看向周维忱的时候,眼上还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周维忱眸中情绪翻滚,酸胀和悔恨在心底涌动翻腾,脑里的弦好像要崩断,声音都是颤的。
“……对不起。”周维忱说着,用指腹拭去林云声眼角的泪,心底一阵阵抽痛。
“对不起。”周维忱喃喃道,眼角泛红。
林云声顺着周维忱的手背,触碰到他冰冷冷的腕表,林云声只觉得心一寸寸往下坠,又一寸寸收紧:“……还疼吗?”
周维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已经过去了好多年,那个时候周维忱觉得这个世界抛弃了他,所以他也决定放弃这个世界。
他把这个伤疤藏起来,把他曾经的懦弱藏起来,不想给任何人看,也没有任何人发现过。他不想面对任何诧异的、同情的、怜悯的目光。
外人眼里他就是年少成名的周医生。时间久了,周维忱自己都快忘了。
但哪怕过了好多年,林云声还是含着眼泪问他:“还疼吗?”
周维忱手覆上林云声单薄的肩膀,她很瘦,掌心覆上来能摸到她的肩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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