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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向着那座熟悉的、华美而森严的园子缓缓驶去。
苏蔓知道,短暂的“自由”已经结束。
等待她的,将会是更严密的审视,以及可能到来的……雷霆之怒。
但她并不后悔。
至少,她已落下一子。
接下来,便是等待棋盘另一端的回应。
马车载着苏蔓,如同载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在愈深沉的暮色中驶回了澄心园。园门无声开启,又悄然合拢,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喧嚣隔绝。听雪轩外,灯火通明,于管事早已率领一众仆役候在阶下,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
雷统领率先下马,向于管事低声快禀报了事情经过,语气沉肃,将责任一力担下。于管事听着,脸色变幻不定,目光复杂地看向被夏荷秋菊小心翼翼地搀扶下车的苏蔓。
苏蔓依旧裹着厚厚的裘毯,面色苍白,左手腕处包扎的细布在灯下格外显眼。她微微垂着眼睫,脚步虚浮,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任由丫鬟搀扶着,一步一步踏上听雪轩的台阶。对于管事投来的目光,她恍若未觉,只沉浸在自己的“病弱”之中。
“姑娘受累了,快扶姑娘进去歇着。”于管事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挥退了其他仆役,只留下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四人,“仔细伺候着,按刘太医的吩咐用药,不得有误。”
他未提王爷,也未提责罚,但紧绷的气氛已说明了一切。
苏蔓被安置回榻上,春兰立刻接手,重新为她整理被褥,检查伤口敷药情况。夏荷和冬梅忙着去煎煮刘太医新开的汤药,秋菊则默默地收拾着苏蔓换下的、沾染了药渍的外袍。
听雪轩内,弥漫着比往日更浓的药味和一种无声的压抑。丫鬟们动作格外的轻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苏蔓闭目假寐,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晰。她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尚未到来。萧御此刻必然已经知晓,他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出现?雷统领和于管事会面临怎样的惩处?而她自己,这番“擅自”外出,又会招致怎样的后果?
她并不后悔。至少,她成功地向外传递了一个信号(虽然很渺茫),也亲身体验了一次短暂脱离掌控的感觉。那枚留在济世堂的骨哨,如同一颗投入未知水域的石子,或许能激起涟漪,或许就此沉没。但无论如何,她已经尝试过了。
夜色,在忐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加深。
亥时三刻,听雪轩外传来了熟悉的、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尖上。
来了。
苏蔓的心骤然缩紧,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并未睁眼。她能感觉到春兰等丫鬟立刻屏住了呼吸,垂手退至一旁。
门被推开,夜风的寒气与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身影一同卷入室内。炭火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萧御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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