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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谷的黄昏来得迟些,夕阳把工作室的玻璃窗染成了暖橘色,余晖淌过桌面,给那排整齐的玉米汁玻璃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玥玥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她抬手揉了揉喉咙,又拿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直播间的屏幕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距离开播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观看人数堪堪卡在八百这个数字上,不上不下,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弹幕区依旧冷清,偶尔飘过几条询问货时间的留言,更多的是长时间的空白,只有系统提示的“某某用户进入直播间”“某某用户离开直播间”的灰色小字,在屏幕上孤零零地滚动着。
她刚才又弹了一段《秋日私语》,琴声依旧温柔舒缓,可直播间里的互动还是寥寥无几。她讲了王大爷凌晨三点摸黑去玉米地采摘的故事,讲了李奶奶熬煮玉米汁时守在灶台边不敢离开半步的执着,讲了那些山区孩子捧着玉米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可回应她的,只有零星的几个“点赞”图标,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玥玥把手里的玉米汁瓶子轻轻放回桌上,指尖划过瓶身的水珠,心里微微沉。她知道做助农直播不容易,也做好了开局冷清的准备,可当真正面对这种无人问津的局面时,那种无力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悄悄漫上了心头。
她想起林薇昨天打来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期待:“玥玥,农户们都在等着呢,他们说要是这次能卖出去,明年就多种几亩玉米。”想起王大爷在视频里憨厚的笑容:“姑娘,麻烦你了,俺们没啥文化,就只会种地。”那些期盼的眼神,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扬起嘴角,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依旧温和的笑容:“没关系的,就算今天只有一位朋友愿意听我讲故事,愿意尝尝这款玉米汁,我也觉得很满足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执拗的真诚。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金色的弹幕——那是平台给实名认证用户的特殊标识,在一片灰色的系统提示里,格外显眼。
“玉米汁看着不错,先拍十单支持农户。”
这条弹幕像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直播间的沉寂。
玥玥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这条弹幕上,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看着那个熟悉的id——“三秒律所王律师”,眼眶倏地就热了。
是王三秒。
那个在她和苟富贵办理和离协议时,始终温和耐心,帮她争取到最大权益的律师。那个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拍着她的肩膀说“慢慢来,别逼自己”的王三秒。
她怎么也没想到,王三秒会来她的直播间,还一下子拍了十单。
还没等玥玥回过神来,直播间的人数突然开始噌噌往上涨,像是被按下了加键。
“王律师推荐的,肯定错不了!我拍两单!”
“跟着王哥冲!支持助农,拍五单!”
“哇,王律师都来了?那我也买一瓶试试!”
一条条新的弹幕接连不断地跳出来,红色的“订单成功”提示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清脆得像一串风铃。
观看人数从八百,瞬间涨到了一千五,两千,三千……订单量更是直线飙升,从之前的两百多单,眨眼间就突破了五百单。
玥玥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和不断跳动的订单数,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不出声音。
原来,王三秒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群朋友,那些平日里在他律所里谈案子、聊合作的伙伴们,此刻都涌进了她的直播间,用下单的方式,默默地支持着她。
念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到她身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好多人买玉米汁呀!”
玥玥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抱进怀里,鼻尖酸。她抱着念星,仰起头,看着镜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谢谢……谢谢王律师,谢谢大家。”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又认真地补充道:“但真不用特意刷单,觉得好再买就好,别浪费钱。”
她知道,王三秒和他的朋友们,未必真的需要这么多玉米汁。他们只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她这个刚刚起步的助农直播间,送上一份最实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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