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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靠近,没有弯腰,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萧瓷能感觉到那目光,冰冷、锐利、如同实质般刮过她的脸颊、脖颈、蜷缩的身体……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损毁程度。
佛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有她极力压抑的、细弱的咳嗽声和喘息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萧瓷维持着虚弱不堪的姿态,后背却悄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在赌,赌这位父亲会先开口。
终于——
“怎么回事?”
三个字。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甚至听不出疑问的语气,只有纯粹的冷硬。
萧瓷心中冷笑,面上却像是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动,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才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茫然地涣散了一会儿,才仿佛费了极大的力气,聚焦在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身形挺拔如山岳。面容冷峻,线条硬朗,下颌绷紧,一双深邃的眼眸正看着她,那目光太过深沉,像是结了冰的寒潭,窥不见底,只有无尽的威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
这就是镇国公萧鼎天。原主记忆里模糊而畏惧的父亲。
萧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中迅积聚起水汽,是生理性的泪水,也因为刻意营造的恐惧和委屈。她挣扎着,似乎想要起身行礼,却无力地跌回去,声音细弱游丝,带着剧烈的喘息和咳嗽:“父……父亲……女儿……女儿失礼……”
她的话被一阵更猛烈的咳嗽打断,咳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肩膀剧烈耸动,脸上那点不正常的红晕愈明显,看起来随时会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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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鼎天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整。他的视线扫过她身下单薄潮湿的被褥,扫过地上粗糙的饭食残留,扫过这四处漏风、阴冷破败的环境。
他的唇线似乎抿得更紧了些,但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既知身子弱,为何不慎?”
这话听起来像是责备,却又轻飘飘的,不带任何关切之意。
萧瓷心中寒意更盛,面上却愈卑微惶恐,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入鬓:“女儿……女儿知错……夜间风寒……是女儿自己不当心……不敢……不敢劳父亲挂心……求父亲……恕罪……”
她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语气怯懦至极,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恐惧,完全符合原主那懦弱不堪的形象。
然而,在这怯懦的表象之下,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敏锐地捕捉着萧鼎天最细微的反应。
他的眼神,在她提到“夜间风寒”时,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闪烁?他的指尖,在他那华贵的袍袖之下,是否微微蜷缩了一下?
萧鼎天沉默了片刻。
佛堂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好生养着。”他又吐出三个字,依旧是冰冷的腔调,“缺什么,跟下人说。”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口气,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不得不处理的麻烦事。
“是……谢父亲……”萧瓷垂下眼睑,声音细不可闻,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感动又像是害怕。
萧鼎天不再多言,似乎多待一刻都令他不适。他漠然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侧脸轮廓即将消失在门口光线里的那一瞬间——
萧瓷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极其微弱地、仿佛无意识地呓语般喃喃道:“……冷……娘……娘亲……瓷儿好冷……”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混杂在压抑的咳嗽喘息声中,几乎难以分辨。
但萧鼎天那即将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虽然只有一瞬,快得仿佛是错觉,但他确实顿住了!
他的背影僵硬了一刹那,那玄色的锦袍在门口灰白的光线下,勾勒出一种极其紧绷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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