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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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观前立威千里风雷（第1页）

清水观前，原本因法会而聚集的人群，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缓缓停下的、代表着摄政王府威严的朱轮马车之上。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神色警惕、手按剑柄的影七与数名气息沉凝的侍卫，他们迅分立两侧，清出一小片区域。随后，秋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苏浅月，踏下了马车。

一身正式的王妃冠服，衬得她产后单薄的身形愈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虽敷了薄粉，点了唇脂，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源自骨子里的虚弱与苍白。然而，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扬，那双清澈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时，带着一种沉静却不容侵犯的威仪。

“摄政王妃驾到——！”内侍尖细的唱喏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纷纷跪倒行礼，不少人偷偷抬眼，打量着这位久未露面、刚刚产子便亲临此地的王妃，眼中充满了好奇、惊讶，乃至几分审视。那些原本因明心道人之言而心生疑虑的宗室勋贵，此刻见到苏浅月这般柔弱却坚定的模样，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明心道人站在观前高台之上，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苏浅月会亲自前来。他强自镇定，上前一步，打了个稽：“无量天尊！不知王妃凤驾亲临，有失远迎。只是法会正在进行，不知王妃此来……”

苏浅月没有看他，目光直接投向观内隐约可见的、那些身份尊贵的宗室勋贵身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妃听闻，今日此地有高人为国祈福，心甚慰之。王爷远在西南，浴血奋战，平定叛乱，护我大周河山。本妃虽在孕中、产后，亦不敢忘怀国事。今日特来，一则为前线将士祈福，二则……”她话锋一转，眸光陡然锐利，如同冰锥般刺向明心道人，“也想亲耳听听，是哪位高人，得了怎样的神谕，竟敢妄言国运，污蔑本妃‘牝鸡司晨’！”

最后四个字，她一字一顿，带着冰冷的质问，瞬间让整个观前广场的气氛降至冰点！

明心道人额角见汗，勉强笑道：“王妃此言何意？贫道……贫道只是转述祖师梦兆，为江山社稷计，岂敢污蔑王妃……”

“为江山社稷计？”苏浅月冷笑一声，打断了他，“好一个为江山社稷计！王爷在前线舍生忘死，平定的是勾结外敌、谋害王妃、意图颠覆朝廷的叛臣！而你，还有这观中某些人，”她的目光扫过观内，那些被她目光触及的宗室勋贵纷纷低下头去，“却在京城这等安稳之地，假借鬼神之名，构陷于为王爷诞下子嗣、安心静养的本妃！这就是你们的为江山社稷计？莫非，你们与那叛臣宇文护，心有灵犀不成？！”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直接将明心道人和某些人的行为，与叛国谋逆挂钩！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无人能承受！

“王妃！慎言！”一位老王爷忍不住出声，脸色难看。

“慎言？”苏浅月转向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王叔要本妃慎言，那为何不容本妃辩白，便要听信这妖道一面之词，妄议朝纲，甚至意图联名上书，行那干政之举？莫非王叔觉得，王爷在前线流的血，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忠诚？还是觉得，本王妃这刚刚为夜氏皇族诞下嫡脉的妇人，就该任由你们污名加身，连一句分辨都不能有？！”

她句句诛心，字字在理，更是点出了“诞下嫡脉”这个无可争议的事实！一时间，那位老王爷被噎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影七安排的暗线开始在人群中低声传播：

“听说明心道人以前炼丹药死过人……”

“是啊，是太皇太后保下的他……”

“怪不得在这里妖言惑众！”

同时，几名御史台的官员，也恰好“路过”，目光冷冷地扫过观内几位跳得最欢的宗室子弟，让他们心中一阵毛，联想到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可能已被掌握。

恐慌如同水渍般在人群中无声蔓延。太皇太后安排在人群中准备带节奏起哄的人，见势不妙，也不敢再贸然开口。

明心道人见局势急转直下，心中大骇，还想强辩：“王妃！梦兆乃祖师所示，贫道只是据实以告……”

“据实以告？”苏浅月向前迈了一步，尽管脚步虚浮，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那好，本妃今日就站在这里，你且当着诸位宗亲勋贵、当着这满京城百姓的面，好好说说，三清祖师是如何托梦于你？是如何指明本妃这刚刚生产、连路都走不稳的妇人，是如何‘牝鸡司晨’，祸乱朝纲的？！若有半句虚言，本妃就以污蔑皇族、蛊惑人心、扰乱朝纲之罪，立斩你于这观前！以正视听！”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的杀意！产后虚弱带来的微微喘息，不仅没有削弱她的气势，反而更添了几分被逼到绝境的悲壮与决绝！

影七适时地“锵”一声拔出半截佩剑，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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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道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压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他本就是受人指使，装神弄鬼，哪里经得起这般当面对质和死亡威胁？

苏浅月不再看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看着那些神色各异、却再无一人敢与她对视的宗室勋贵，沉声道：“王爷在前方平叛安民，乃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稳固，黎民安康！任何人，若想趁王爷不在，兴风作浪，构陷忠良，动摇国本，无论他是谁，有何依仗，本妃第一个不答应！王爷回来，也绝不会答应！”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说完，她不再停留，在秋纹的搀扶下，转身，一步步走向马车。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无比高大。

清水观前的这场风波，随着苏浅月的离去，看似平息，但她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以及明心道人当众瘫软失态的丑态，却如同长了翅膀，迅传遍了京城各个角落。舆论的风向，在悄然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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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苏浅月于清水观前立威的同时，西南滇州府，夜宸接到了由暗一亲自护送来的、来自京城的最高级别密报。

当夜宸看完密报中关于太皇太后指使太医投毒、以及清水观法会试图污蔑苏浅月“牝鸡司晨”并鼓动垂帘听政的详细内容后，他周身散出的寒意，瞬间让整个中军大帐如同冰窟！

他甚至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眸中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吞噬一切光线。

“砰！”他面前一张坚硬的楠木桌案，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蕴含着滔天的怒火，“本王尚未回京，他们就敢如此欺我妻儿！”

暗一垂肃立，不敢出任何声响。

良久，夜宸才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更令人胆寒：

“传令：第一，西南军政，暂由定国公全权署理，赵贲辅之，负责清剿残敌，安抚地方，与西越对峙之事。务必稳妥。”

“第二，点齐一万玄甲精骑，三日后，随本王轻装简从，星夜兼程，回京！”

“第三，将宇文护的人头，用石灰腌好，装箱。再将本王平定西南、逆酋伏诛的捷报，以八百里加急，明天下，尤其是……要让京城的所有人，都知道！”

他要带着赫赫战功，带着叛酋的头颅，以雷霆万钧之势，返回那座暗流汹涌的京城！去清算所有的旧账，去守护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千里风雷，因京华一隅的暗箭而动。凯旋的旗帜即将扬起，而归途的终点，等待他的，将是一场不同于沙场，却同样残酷的较量。苏浅月已为他守住了后方，拔出了第一剑，接下来，该是他这位掌控天下的摄政王，回去稳定乾坤，让所有魑魅魍魉，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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