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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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机缘就在前方（第1页）

洪荒古界，其名便蕴含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至理。它并非一个简单的世界气泡，而是一片在混沌海中沉浮、由无数破碎又重聚的太古大陆、星辰残骸以及法则本源交织而成的庞大界域集合体。其规模之巨，远凌玄此前所见任何世界，仅仅是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苍茫、厚重与无上威严。

凌玄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以太初归一之道模拟着混沌气流的波动，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靠近这片洪荒界域的外围。即便如此，在穿透那层比星辰更厚重的世界壁垒时，他依旧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与审视之力扫过自身，仿佛整个古界的天道意志在警惕地打量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异数”。

穿过壁垒的刹那，景象豁然开朗。并非预想中的仙山楼阁或蛮荒景象，而是一片无垠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陆地碎片，有的广阔如海洋，有的细小如尘埃。这些碎片之上，有的生机盎然，演化出奇异的植被与生灵；有的则死寂冰冷，只有嶙峋的怪石与凝固的岩浆；更有些碎片上，残留着惊天动地的战斗痕迹，断裂的山脉、干涸的法则之海，无声诉说着古老的惨烈。

虚空的深处，有璀璨的星河环绕，有巨大的先天神魔尸骸如同山脉般漂浮，更有一些区域，大道法则显化成形，时而如龙凤盘旋，时而如金莲绽放，光怪陆离，难以名状。这里的灵气（或许应称之为先天之气或混沌元气）浓郁到化为液态的河流、固态的山脉，但也狂暴无比，充斥着各种相互冲突的法则碎片，寻常修士吸入一口，怕是立刻就要爆体而亡。

“好一个洪荒古界，法则残缺却又本源雄厚，果然是大机缘与大凶险并存之地。”凌玄心中暗忖。他悬浮于一块较小的陆地碎片上，神识如蛛网般谨慎蔓延，感受着这片天地。

他现，这洪荒古界虽然庞大，但似乎并无一个统一的、强有力的秩序。强大的神识感应中，能捕捉到无数股或隐或现的强大气息，有的蛰伏于深山大泽，有的盘踞在星辰核心，有的甚至游荡于虚空裂缝之中。这些气息的主人，生命层次极高，不少都散着先天而生的神圣或凶戾之气，显然便是传说中的先天神魔、荒古遗种。

此外，他也感应到了一些后天生灵修炼而成的强大存在，建立了或大或小的势力范围，彼此征伐、吞噬，争夺着这片古界中残存的机缘和气运。整个洪荒古界，仿佛一个放大并混乱了亿万倍的修真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里体现得更加赤裸和残酷。

凌玄的目标很明确，他要寻找的是那些蕴含最古老、最接近大道本源的遗迹或传承，以期完善自身的太初归一之道。他根据对大道本源的感应，朝着古界深处，一片法则波动最为古老、也最为混乱的区域缓缓前行。

他并未驾驭遁光，而是如同一个苦行僧，一步千里，漫步于虚空与破碎的大陆之间。途中，他见到了一些奇异的景象：有浑身燃烧着不灭火焰的巨鸟与操控玄冰的巨蟒在虚空搏杀，鲜血洒落，化作燃烧或冻结的星辰；有残破的青铜古殿漂浮在岩浆河中，殿内传出令人心悸的诵经声；有通体由玉石构成的智慧生灵，在一座巨大的八卦阵盘上推演天机……

对于这些，凌玄大多只是远远观望，并不插手。他的层次已然不同，除非涉及大道根本的机缘，否则这些神魔遗种之间的争斗，难以引起他的兴趣。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当他途经一片由无数巨大骨骼堆积而成的漂浮大陆时，一股暴虐的意志骤然锁定了他！

“吼——！”

一声咆哮震碎虚空，下方那骨骼大陆剧烈震动，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骸骨竟“活”了过来！它似乎是由无数种强大生物的残骸拼凑而成，龙头、凤翼、麒麟身、蛇尾，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复仇魂火，散出堪比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这是一头陨落的先天神魔残念，结合了无数怨念与骸骨，形成的恐怖亡灵生物！

“新鲜的血肉……强大的灵魂……吞噬你，吾可重聚神魔之躯！”骸骨巨兽出混乱的精神咆哮，巨大的骨爪撕裂空间，带着湮灭一切的死亡法则，朝着凌玄当头抓下！这一爪之威，足以轻易捏碎一个中等世界！

凌玄眉头微皱，并非畏惧，而是厌烦。他本想安静赶路，却总有不开眼的东西前来打扰。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只是抬眼，看向那遮天蔽日的骨爪。

目光所及，蕴含着一丝太初归一的“定”之真意。

那足以撕裂星辰的骨爪，在距离凌玄头顶尚有百丈时，骤然凝固！其上缠绕的死亡法则、怨念之力，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迅消融、净化。骸骨巨兽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出惊骇的精神波动：“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你……”

它的话未能说完。凌玄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它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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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

从那被定住的骨爪开始，巨大的骸骨神魔躯体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迅蔓延，瞬间布满了全身。随后，在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中，这头堪比大罗的骸骨巨兽，连同它那庞大的怨念与魂火，一同化作了最精纯的先天之气，消散于洪荒虚空之中。

秒杀！依旧是轻描淡写的秒杀！

对于已经踏上太初归一之道的凌玄而言，这种依靠残念、怨气、骸骨拼凑而成的亡灵生物，本质上是极其低级和混乱的存在，与大道有序、归一的真意背道而驰，在他面前如同遇到克星，毫无反抗之力。

解决了这头骸骨巨兽，凌玄正欲继续赶路，却忽然心念一动，目光投向骨骼大陆的深处。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生命波动，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

他一步踏出，便已来到大陆核心。只见一堆闪烁着玉质光泽的巨大肋骨下，压着一枚一人多高的、布满了玄奥天然纹路的巨蛋。巨蛋表面流光溢彩，散着精纯的先天乙木精气与一丝微弱的混沌气息。刚才的波动，正是从蛋内传出。

“先天生灵之卵？”凌玄有些意外。在这片死寂的骸骨大陆上，竟然还孕育着一个如此纯净的先天生命。看这蛋的品相，其内孕育的生灵跟脚恐怕极为不凡，至少也是顶级的先天神魔后裔。

似乎是感受到了凌玄身上那纯净平和的太初气息，巨蛋微微颤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孺慕与求助的意念。它似乎被那骸骨巨兽的死亡气息长期侵蚀、压制，如今巨兽被灭，它本能地向凌玄这个“净化者”靠近。

凌玄沉吟片刻。他此行是为求道，并非来收养灵宠。但这枚先天卵资质极佳，且与他有缘（若非他到此，此卵迟早被那骸骨巨兽彻底污染吞噬），放任不管，未免可惜。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巨蛋光滑的表面。一缕精纯的太初之力渡入蛋中，帮助其驱散残留的死气，滋养其微弱的生命本源。

巨蛋顿时散出欢欣雀跃的波动，蛋壳上的纹路更加明亮。

“也罢，便带你一程。能否破壳而出，看你自身造化。”凌玄衣袖一挥，将那枚巨蛋收起，置于自身开辟的一个蕴含太初之气的小型空间内温养。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继续朝着古界深处进。经历了这个小插曲，他更加确信，这洪荒古界虽然危险重重，但也确实隐藏着外界难以想象的机缘。

不知又前行了多久，穿越了无数险地，见识了各种奇异的先天种族和太古遗种，甚至随手抹去了几拨试图将他当作“血食”的不长眼的神魔后裔，凌玄终于抵达了他感应中的那片区域。

眼前景象，让他这等心性，也不禁为之动容。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破碎的海洋。但海洋中流淌的并非水流，而是凝固的、破碎的、色彩斑斓的——时间与命运的长河碎片！

无数历史的剪影、未来的幻象、众生的命运支流，在这里交织、碰撞、湮灭。巨大的漩涡是由王朝兴衰的因果形成，滔天的巨浪是文明更迭的悲歌所化。这里，是洪荒古界的“归墟之地”，是万法万道的终点与，是连许多先天神魔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对禁区！

而在那时间与命运碎片的海洋中心，悬浮着一座残破不堪的石桥。石桥不知以何种材质建成，在足以磨灭大罗金仙的时空风暴中岿然不动，桥身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铭文，散出一种“脱”、“永恒”的道韵。

“彼岸之桥？”凌玄心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传说中，渡过此桥，便可脱命运长河，得见大道真空。

但凌玄能感觉到，这座桥是残缺的，而且桥的对岸，并非脱，而是更加深邃的虚无与……危险。同时，他也感应到，在这片归墟之地的深处，那时间与命运碎片的最核心，似乎沉睡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与大道根源相关的“真相”或“存在”。

那里，或许有他一直在追寻的答案。

凌玄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走上了那座残破的、在时空风暴中摇曳不定的彼岸之桥。桥下，是沉浮的众生命运；前方，是未知的终极奥秘。

他的太初归一之道在体内缓缓运转，周身散出朦胧的清光，将侵蚀而来的时空碎片与命运之力一一抚平、吸纳。

他的脚步坚定，走向那片连神魔都恐惧的归墟深处。他知道，真正的挑战与机缘，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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