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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的时候,芳华院已经闹起来了。
道士被五花大绑,而薛氏妆容狼狈,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喊着冤枉,而周道登一脸狗血还没有完全擦干净,此时面色有些狰狞。而邹氏此时也赶过来悲愤指责薛氏。
周道登此时气得口不择言,指着薛氏大骂道,“上一次是有人陷害你,这一次又是有人陷害你,那我呢,你叫这道士进来捉鬼驱邪是出于什么用意?将母亲吓成这样,你居心何在?”
“对母亲那是个意外呀,绝对不是妾的意思……”薛氏哭得很是伤心,声音说不出的凄婉。
如果放在之前,周道登听到薛氏这般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也就软了,可今天不一样,他四处寻找的道士最后竟然在薛氏的房间里。尽管薛氏不承认与对方有什么瓜葛,但事实摆在这里,不容她狡辩。
这道士是薛氏找来的,说明两个人相识,在薛氏授意下,这道士不仅冒犯自己母亲,还狗胆包天对自己不敬,说明两人根本不仅仅是银钱关系——想到这些,周道登的眼底就刮出风暴,他盯着那道士,一字一句道,“说,你怎么来这个院落了?”
道士一脸苦相回道:“侯爷,我也不知……”
他是真不知好不好?就看见一个妙龄少女,然后被对方拍了一板砖,醒来就到了这里。
周道登一咬牙:“我问你,谁让你来府里捉邪祟的?”
道士还没有回答,薛氏低声道:“侯爷,是妾身叫道士来的——妾身是觉得这段时间来我们府内乱事频出,您又病倒了,这府中一定有邪祟,所以……”
“邪祟?那追魂鸡直奔我祖母屋里,表明我祖母是邪祟?”周若卿踱进院落,脸上带着一抹不可置信,接着又道,“然后追魂鸡又跑到我父亲院落,难不成我父亲是邪祟?这追魂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父亲,我觉得应该好好审问一下,这道士究竟存了什么心思,怎么就只针对祖母与您呢?”
薛氏看到周若卿恨得咬牙切齿,自己最厌恶的就是这个人,她就是周府最大的邪祟!她回来短短几日,就将周府搅得天翻地覆,自己要除的就是她。
尤其现在这个祸乱源头还在一脸平静地挑拨离间,简直可恨之极。
她正想要接话回怼周若卿,却被周道登一个手势阻止了。
“说,你究竟给鸡弄了什么,让它去特定地方而不是到处乱跑?”他审问道士道,“老实说来。”
道士一脸无辜,道:“侯爷,我的追魂鸡是很灵验的,它……”
“灵验?你这个狗道士倒是能胡说,难不成你想说我父亲与外祖母的确是妖孽?真正可笑,”周若卿又插话进来,同时冷哼一声道,“我长自西疆,师从名医,也懂得一些药理。你这鸡来自西域一个小小的番邦,这种鸡对一种药很敏感,只要这种药在两里范围内存在,鸡就会准确地找到吧?”
道士一听,满脸诧异地看向周若卿,就像看一个妖怪。他这鸡的来路知道的人太少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来,实在可怕。
“不是,你胡说八道!”道士梗着脖子嘴硬,他不能承认这件事,事关自己的饭碗。
周若卿也懒得和他说话,只是看向周道登道:“我从鸡的身上嗅到这味道,刚才祖母院落与父亲院落都有这味道,应该是事先有人将这药撒在一个地方,这鸡就会直接奔过去——这道士就借此胡说妖孽之事,不过是有人借机破坏他人声誉甚至谋害他人性命的手段而已。祖母不就被这道士吓得昏厥过去了吗?等明日京城可能就会有临安侯是鬼魅附身的传言出来,而这道士做完事情就去‘邀功领赏’了……”
最后这几句话简直诛心,句句没有说薛氏,可句句似乎都有薛氏。
“你——”薛氏怎么会听不出周若卿话中有话,她正要再次使出柔弱的杀手锏来证明自己,却发现周道登两道目光如刀一般扫了过来,将她的话生生逼了回去。
周道登不是傻子,从周若卿的话中听出了很多信息,也是他想过但不想承认的事情。
那日裸奔男在芳华院中出现的画面就像一根刺种在他心里,可毕竟与薛氏相识这么多年,他真的不愿意在这方面多想,直到今日。
道士是薛氏找来的,两人肯定提前谋划好了,就是要趁虚弱之时破坏自己的名声与自己的时运,同时还要将自己母亲推到危险境地,然后——
啪啪!
两记耳光甩在薛氏脸上,周道登怒道:“我对你不薄,没有想到你竟然看上这个小白脸!”
周若卿瞅了瞅那道士,虽说年纪差不多三十,倒也眉目清秀,穿上道袍,倒有几分出尘的样子——自己这个多疑的父亲想到男女方面也合情合理。
“侯爷,这怎么可能呢,妾身从年轻时就跟了你……”薛氏怎么会承认这事,跪行着抱住周道登的大腿万分悲切地表达自己是多么爱着对方。
周耀祖见状,立刻跪倒在跟前苦苦求情:“父亲息怒,儿子用性命保证,我母亲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您高大威武,又是京城有名的人物,这个道士不过一个江湖骗子,怎么能和您比,那简直叫星星与日月争辉……我母亲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您一个人啊……呜呜……”
母子两人的左右夹击,是的周道登这块冰山似乎有些动容,但心头的怒火依然不可能散去
盛怒之下的周道登哪里会听进去,直接叫人将薛氏拉开,又叫人将那道士绑起来送到官府——不过押送的理由不是通奸,而是招摇撞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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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在第二日要被送到庄子上时忽然染病,在周耀祖苦苦哀求之下,周道登暂时留薛氏在周府,说等对方好了立刻送走。
而薛蔓没出三天也出了事,据说是半路看见一个美男,想要去搭话,结果被人家的娘子遇上,立刻招呼侍卫过来将她打了个半死,偏薛家连个屁也不敢放,因为薛蔓惹怒的是前来京城玩耍的赵王之女——鲁阳郡主。
听到这件事时,周若卿正惬意地躺在廊下的榻上享受难的的悠闲时光。
翠柳说到这里,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她:“姑娘,管家说这是姑娘的信。”
周若卿接过来一看到信上的字,神色微微顿了顿,继而笑笑,道:“故人要回来了……”
“故人?”翠柳一时不解,但看自家姑娘脸上并不是即将相逢的喜悦,而是说不出的一种神态,“姑娘很熟?”
“对,很熟,”周若卿淡淡笑笑,望向天边,哪里正有团团乌云缓缓涌来,“只是有阵子没见了,我还真是挺想她的呢……”
周紫嫣,她终于要回来了,周若卿感觉自己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对方。
不把对方亲手送进万劫不复的地狱,她这重来一次的生命就会失去大半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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