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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解着衣襟,一边朝她走过来,灯火摇曳,气氛暧昧。
“齐长风!”
她喊着,索性脱了鞋,气汹汹地砸到他脑门上,然后随手抓了把刚吃剩的桂圆核,鲤鱼打挺似地从床上跳起来。
他一心扑在解衣裳上,哪怕被鞋拔子打到脸,也只是傻乎乎地冲着她笑了笑。
“你给我站住!”
卿凤舞抓了把桂圆核,冲他来了个天女散花,黑溜溜、圆滚滚的核仁在齐长风脚下撒着欢似地跳跃。
“啊———”
他话还没落音,只见脚下一个打滑,就囫囵地趴在了她面前。
这个大礼,可以说行得十分庄重了!
“喂?”
她见他没动静,于是光着脚丫子下了地,提着裙裾蹲下来,抬起手捏了把他通红的耳根子,居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两个小人儿模样的糖人从大红袖云的衣襟里钻出来,漫散地跌在满地的桂圆核之中,而他修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密密的阴影,好像日光下崭齐的禾苗。
好吧,原来他想给她吃糖人。
一股内疚感油然而生,像昏黄的火苗窜上心头,卿凤舞小心翼翼地拨开他的鬓,那张俊美的脸庞酣睡如饴。虽说他齐长风是个傻子,可自己也应该对人家温柔点才是啊。
“看在你脑子不好使的份上,今晚且便宜你睡床上吧!要不然,大家还以为我净欺负傻子!”
想到这,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拉带拽地把他拖到了床榻上,可一个不小心,却在起身时脚踩在了红罗帐上,霎时间,整个大红的纱帐如天地般向她们扣来……
“什么鬼?!”卿凤舞心中暗骂。
“……”齐长风死睡如猪,浑然不知。
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
她与他近在咫尺,几乎连鼻头都贴到一块了,火红似霞的婚帐笼罩、包裹着她们,一度煽情。
不知为何,卿凤舞的脑海中居然闪回了那天在醉翁楼上,他蜻蜓点水似地亲吻自己唇角的画面,以及那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不,她猛地抽回神,狠狠地摇了摇头,连滚带爬,极狼狈地钻出了红帐子。
唉,望着眼下的一团糟,她不由得叹了气,这日子还长着,总不能就这么一张床给耗着吧?同床共枕,不,不,不;让他睡地上?那自己就是以强欺弱了;那自己睡地上?这好像也说不通啊!
视线里,一床火烧云般的九华罗帐像跳动的灵感,又似潺潺的流水,涌进了卿凤舞机智的小脑袋里——好家伙,就你了!她麻利地将帐子扯出来,一头系在床柱上,另一头系在格窗上,做了个轻柔的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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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囍烛烧得很慢,殷红的蜡滴“吧嗒”“吧嗒”打在青案上,颜色夺目,炽热滚烫。
—————————————————————————凑字数,别打脸好不好
翌日,天色正好,晴空无云,和风细雨,一大早,连府中豢养的鸟雀都哼起了歌。
按规矩,一早卿凤舞是要给家中长辈们奉茶的,因而她换了身绯红的束腰襦裙,绿芜为之梳了个简朴的锥髻,又在额心点了点朱砂红。
老王爷身着墨绿色的衣袍,襟口处绣着翠竹与白鹤,头戴官帽,帽内是狐绒,他腰间别一块白脂玉牌,大拇指上佩带着玛瑙扳指,样貌十分威仪;他身边坐着一位约摸四十出头的妇人,藏蓝色裙面上绣着大朵的紫鸯花,奇异的花纹在早带上错落地分布着,足登一双绣着百合的娟鞋,周边缝有柔软的狐皮绒毛,两边个挂着玉物装饰,小巧精致。她玉般的皓腕戴着两个金手镯,小指上戴了一枚昂贵的紫晶——
这妇人穿戴得如此将就华丽,想必就是齐城的生母,甄姬,毕竟齐长风自小丧母,而齐知行的母亲何氏吃斋念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二人端坐在高堂的正北,左边坐着齐城、卿九思,右边坐着齐知行,此前在齐王寿诞上,卿凤舞与他曾有过点头之交,因而也还记得。
“父亲,母亲,请喝茶。”
卿凤舞接过绿芜递来的漆盘,里边摆呈着两盏桂圆红枣茶,顿时,幽香缕缕,水雾氤氲,将她轻描的新眉勾勒得愈地妩媚。
青禾弓着身溜到卿九思耳旁私语,也不知这丫头说的什么,只见她俩眉梢上都挂满了嘲弄。
“好,好,好。”
老王爷连连地点了点头,接过杯盏磨了磨,细细地茗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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