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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漫天风雪如扯絮,随着朔风出呜咽般的呼啸。
柳致远跪在地上,就算屋内地龙烧得很足,但是柳致远却依旧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膝盖爬上了全身。
御座之上的景澜一双锐利的眼眸盯着下方之人,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边缘,“笃、笃、笃”,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柳致远的心上。
“柳明,北穆长公主阿古拉,三番五次给你送礼,究竟是何意?”
柳致远心头一沉,终究暗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自打冬至宴会之后,阿古拉更是肆无忌惮。
明明在宴会上他出言拒绝,官家也是表示了回护之意,可是这人却依旧做出这般让人费解但同样惹人遐想的事情。
柳致远未有丝毫慌乱,抬头迎向帝王审视的目光,坦然道:“关于阿古拉公主的馈赠臣从未私藏,只是将礼物尽数封存府库,分毫未动,待北穆使臣离开,臣到时候将所有东西全部还回去。”
“哦?你舍得?”景澜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朕可听说了,那北穆公主说你若归北穆,他们必以国士相待。奇珍异宝都送给你,这岂不比你这区区六品刑部郎中,要风光百倍?”
这话顿时让柳致远的面色一变。
官家这是在试探自己?
柳致远立刻回道:“还是官家消息灵通,微臣日日兢兢业业忙于商法条律的修订,根本不曾见过这位公主,竟不知这位公主敢说得如此大胆。
况且,臣生在大梁,自然是心向大梁!”
景澜分明在试探他的忠心,试探他对大梁的忠心。
可景澜只是静静打量着他,并没有回话。
刚才柳致远抖得小机灵他知道,但是他也清楚柳致远说的是实话,他从冬至宴会之后一直没有再见过这位北穆公主。
景澜更知道阿古拉这么明目张胆就是为了挑拨离间,就算她没有办法能够说动柳致远,可是若是大梁的君主不重用,怀疑对方呢?
到时候他北穆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柳致远未必不会感恩戴德。
“柳明,你既心向大梁,那你且说说,如今这大梁该怎么做?”
大梁该怎么做?
柳致远僵在原地,双唇紧抿,并不敢说什么。
他见过了后世的繁荣昌盛与万家灯火,如今的大梁虽然繁华可是繁华之下的止步不前,思想僵化他却也知道的太清楚了。
柳致远明白,答得浅了,是庸碌无为;答得深了,是妄议朝政,窥测君心。
就算景澜和景幽一样,对于自己说的那些表示认可,可是——
如今的官家老了。
他已经没有力量去放弃眼前的繁华而一往无前为百年、千年未来去进行革新。
多说无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景澜见他久久不语,眉头渐渐蹙起。
枯瘦的手指重新落在御案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这是他耐心即将耗尽的信号,一旁侍立的内侍早已吓得头埋得极低,浑身抖。
柳致远知道,再不能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开口,声音艰涩却字字沉稳:“回官家,臣不敢妄议江山大势,只以臣所见所闻,斗胆一言——我大梁如今,看似繁花锦簇、国泰民安,实则内里积弊沉疴,藩篱暗生,周遭虎视眈眈,朝内亦有沉疴难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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