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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回响(第1页)

它的回响

白日,风在敞开的窗棂间来去,屋内微凉。躺椅上安安静静倒着一少女,望着上空平缓眨眼,一脸麻木和隐隐悲伤。

江景鸢又一次习惯地开始熟悉的回顾思考。

然而这一次很不同。

她想回顾那一次恐惧经历,试图重回恐惧中丶彻底化解恐惧。可,若说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那时候自己是怎麽让恐惧浮现的,她现在又该如何回顾复刻呢?

她真的不记得了。

直到几天後的现在,彻底冷静下来想要回顾时,她才猛然惊觉,自己一丝一毫都记不清恐惧是怎麽出现的了。

“当时,它最开始是怎麽浮现的?”江景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呆愣地想,“我好像,只模模糊糊记得推墙的感觉和过程,一点儿也记不清最开始是怎麽回事……”

她当时……好像就倒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发呆?

然後似乎,她就感知到了强烈的恐惧和痛苦,如海啸般顷刻间席卷了她丶惊醒了她。

她在浓墨黑暗中痛苦到心念瓦解,一阵,她又猛地找到了自己的心念,明白了自己当下的状况……

不,不对。

江景鸢拧着眉地回忆。

她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很快找回心念,也可能是被困住就本能地去推墙,她只能确定自己到了後来一段的时间里心念才是回归的。

但心念回归,也颤颤巍巍,挡不住强烈的恐惧。

太匆忙了,毫无防备,毫无准备。

错失了这一次良机。

江景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疲惫和轻松奇怪地混杂在一起上涌。

甚至在这几天里,她的记忆都只处于一个“隐隐约约记得这事儿,不仔细回想就跟忘了一样不记得”的状况,直到今天才彻底回忆起来。

但回忆起来了,其中的很多细节也模模糊糊。

江景鸢又叹气。

“你够了……”不远处,窝在椅子上休息的红毛狐狸忍无可忍地叫了一声。

它狠狠拧了拧眉头,站起活动了一下骨骼关节,又窝好,不耐烦地说:“你要不就出去转转,别在这里叹气。”

江景鸢沉默了一下,坦言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感觉,总之我就是想着那样的机会什麽时候才能再来,等到下一次,我又该如何面对。”

若没有那一次的经历,她怎麽能想到自己心底藏着这样骇人的庞然大物呢?

它藏得很好。

哪怕是她现在再去看,也只有在一些时候才能窥见它的一角,看不到它的全部不说,有些时候她甚至怎麽也找不到它。

笙凉闻言,眼睛都没睁一下,“那你就该咋样咋样,好好修炼,等着喽。”

“还有化解不了恐惧啊……”红毛小狐狸伸了个懒腰,大张着嘴打了个哈欠,砸砸嘴说,“那不是因为你那时候自己就是极度恐惧的吗?你本就在恐惧的洪流中摇摇晃晃,你又如何能化解恐惧?”

江景鸢一愣,坐起身,转头看了过去。

果然还是要用实际的方式发问啊,一发问就忽然有了答案,三番五次的自然而然也太奇妙了……江景鸢有一种心境豁然开朗的感觉,但隐约似懂非懂,静了半晌,问:

“那我该如何做?为什麽其他生灵可以冷静地将恐惧超越?”

笙凉哀愁了叹了一口气,“真让狐心累。”整张灵动的狐狸脸都好像在短短几天内沧桑了好几岁。

它眼睛半眯,有气无力地说:“那是你不够坚定。”

江景鸢一顿。

笙凉道:“我们当然也会恐惧了,这份强大的恐惧本就深藏我们心底,只不过,我们面临这个机会时,会想着‘这一次,我不会再恐惧’‘恐惧的不是我’,坚定地绝不放弃,超越恐惧。”

江景鸢安静了,坐在躺椅上,神色若有所思。

小狐狸顿了顿,不禁惋惜地说:“多难得的机会啊,你那时候只要再坚定一点丶再坚持一下就……唉!”

江景鸢想到这事,也满是後悔和遗憾地叹气。

小狐狸情不自禁摇头叹气,分明方才它还在嫌江景鸢吵闹,可现在自己一想到这事儿,也忍不住为江景鸢惋惜,连连叹气。

叹着叹着,它馀光瞥见不远处的少女身影,顿时脸上表情一扭,痛心疾首丶恨铁不成钢,又为自己感到心疼,喃喃道:

“我现在觉得,你可真是幸运……别的生灵要多坚定才能等到这样的机会,而你,你都不坚定了,还能三番五次经历这些机缘,你也别管是不是浅尝辄止,你就说你是不是体验到了吧!”

小狐狸擡手捂着心口,眼睛流下晶莹泪珠,满是对自己心疼。

江景鸢眉头微动,说:“我不也想方设法寻找了很多?偏偏我有准备地等着的时候没来,一到想着‘算了算了我先休息了’的时候就来,我每次都要被吓一跳。”

她又语气满是不赞同地说:“我这才哪到哪,天上地上还有的是生灵什麽都不用做丶就能莫名其妙地熟练掌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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