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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熄灭的瞬间,洞壁上残剑银纹的微光轻轻一跳。陈浔靠在岩壁,右肩的布料已被血浸透,他用左手压住伤口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澹台静躺在角落干草堆上,呼吸浅细,颈后那枚暗红纹路时明时暗,像被风吹动的炭火余烬。
他闭眼,体内真气如断流之溪,滞涩难行。昨夜连番激战,神识早已紊乱,可脑海中那一幕却愈清晰——残剑自行离手,划出北斗轨迹,银纹流转如活物,竟与他心念同频共振。那不是剑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血脉深处低鸣。
他缓缓抽出残剑,横于膝前。剑身七道裂纹中,一道银线悄然蔓延,触手温润,不似寒铁。他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默念“剑在人在,心不动则剑不乱”。丹田微热,一丝气劲自下而上,沿经脉缓缓游走。
第一道气劲过肩井,右肩猛然抽痛,如刀割筋骨。他咬牙撑住,未动分毫。第二道贯臂臑,指尖麻;第三道穿曲池,整条手臂骤然一沉。七道气劲逐一打通,最后一道直冲眉心,脑中嗡然一震。
他睁眼。
指尖轻抬,一缕青金之气自食指射出,在空中凝成寸许气剑。再起,第二道、第三道……七道气剑依次浮现,绕指旋转。他屏息,第七道气剑陡然暴涨,刺向洞顶。
轰!
一道青色虚影凭空显现,长三尺,通体凝实,剑锋所指,岩壁竟被无形之力刮去一层薄石。虚影悬停半息,才缓缓消散。
陈浔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线鲜血。他未擦,只将残剑收回怀中,以剑柄轻触地面。一股温润之意自剑身传来,顺着掌心流入经脉,躁动的气血竟渐渐平复。
他低头看剑。
银纹比先前更亮一分,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他低声说:“你还记得我。”
话音落,澹台静忽然轻颤,眉头紧锁,颈后纹路骤然炽红,像是感应到什么遥远召唤。陈浔立刻俯身,探她脉搏,跳动虽弱,却不乱。他伸手覆住她后颈,掌心真气缓缓渗入,压制那股翻涌的异力。
片刻后,纹路渐暗,她呼吸重归平稳。
陈浔收回手,望向洞口。藤蔓缝隙间,天色由墨黑转为灰青,晨风穿过林梢,带来远处枝叶摩擦的沙沙声。他知道,追兵不会等日头升起。
他起身,将澹台静往岩穴最深处挪了半丈,覆上干草与破布,又取残剑在地划出三道浅痕,呈三角之势围住藏身处。剑尖划过石面,留下细微火星,一闪即灭。
做完这些,他立于洞口巨石之上,面向东方。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隙,落在他肩头。他解下牛皮革带,重新束紧腰身,残剑斜插背后,剑柄微露。七道纹路隐现银光,随呼吸起伏,如同心跳。
林间脚步声渐近。
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至少六人,步伐整齐,兵器未出鞘,却已杀意弥漫。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冷硬,随即是一阵金属轻碰的脆响。
陈浔不动。
他只是将右手搭上剑柄,掌心贴合那道裂纹。温润感再度传来,这一次,带着一丝战意。
前方灌木微动,一名青衫人拨开枝叶,目光扫过山壁,最终落在那道窄缝上。他抬手示意,身后五人迅散开,两人持短刃绕向侧翼,三人列阵正前方,手中长剑出鞘三寸。
领头者踏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洞中:“陈浔,交出圣女,你可活。”
陈浔未答。
他缓缓拔剑,残剑出鞘半尺,青光微闪。剑尖点地,一道浅沟自石上延伸而出,直指来敌。
那人冷笑:“负伤之躯,也敢执剑?”
话音未落,陈浔双目陡睁。
眸中掠过一道青芒,如剑锋出鞘,凛冽逼人。他左脚向前半步,踩碎地上枯枝,残剑横于胸前,七道纹路同时亮起银光,剑身轻颤,出低沉嗡鸣。
林风忽止。
六名青衫人齐齐握紧兵刃,前列三人剑身完全出鞘,剑尖齐指洞口。侧翼两人从腰间取出黑色小旗,正欲展开。
陈浔动了。
他并未冲出,只是将残剑缓缓抬起,剑尖由下至上,斜指朝阳。光落在剑刃上,映出一道细长青影,横贯地面,直逼敌阵。
领头者瞳孔一缩,厉喝:“结阵!”
右侧青衫人刚举起黑旗,陈浔剑尖微抖。
一道青金剑气破空而出,快若惊电,直取其手腕。那人急撤手,旗杆已被削断,半截旗面飘落,尚未触地,已被剑气绞成碎片。
其余五人变阵欲攻,陈浔已收剑归鞘。
他站在巨石之上,背对初升旭日,身影被拉得修长笔直,如一杆立地长枪。残剑静静伏于背后,银纹流转,似在蓄势。
左侧青衫人低语:“他……刚才那一剑,不是七星前三式。”
领头者死死盯着陈浔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他的气息……到了一阶巅峰。”
话音未落,陈浔右脚向前一步,踏上巨石边缘。碎石滚落,惊起林中宿鸟。他不再看他们,只将手再次搭上剑柄,指节收紧。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右侧持短刃者,身形如豹,直扑洞口。陈浔未动,直到对方跃至半空,才微微侧身。
残剑出鞘三分,一撩。
青光闪过,那人咽喉处现出一道红线,落地时已无声无息。尸体歪倒,溅起尘土。
剩下五人齐齐后退半步。
陈浔缓缓转身,面向他们,眼中青光未散。他左手按住肩伤,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石上,一滴,两滴。
领头者咬牙,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符,高举过头。其余四人立即围拢,手中兵刃交叉,符纸燃起幽红火焰。
陈浔看着那团火光,忽然开口: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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