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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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死寂苗寨巫傩古祭（第1页）

离开幽谷秘市后，师徒二人依照鬼煞真人之前感应到的那丝与隗阴同源的腐朽死寂之气，一路向南偏西方向深入。越是前行，周遭环境越荒凉，山峦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植被稀疏，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衰败气息，连活跃的南疆灵气在此地都显得沉滞。

三日后，一座位于群山环抱中的废弃苗寨出现在二人眼前。

寨子规模不小，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密密麻麻，但大多已经腐朽坍塌，只剩下残破的骨架在风中出呜咽般的声响。寨中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十丈、雕刻着无数扭曲虫蛇图案的图腾柱，柱身布满裂纹，顶端断裂，显得破败而苍凉。整个寨子死气沉沉，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感受不到丝毫生机，唯有那令人不安的腐朽死寂之气，在此地浓郁到了极致。

“师父，就是这里？”墨尘手持功德幡，眉头紧锁。这寨子的死寂，并非自然形成，更像是一种强大的诅咒或者邪异力量侵蚀后的结果。他手中的功德幡在此地异常活跃，金光自主流转，显然感应到了大量需要净化的污秽。

“嗯，气息源头就在寨子深处。”鬼煞真人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吊脚楼，最终定格在广场尽头，一座依山开凿、洞口被乱石封堵了大半的古旧洞窟。“那里，残留着很浓的祭祀痕迹，以及……空间波动的余韵。”

二人来到洞窟前。乱石缝隙中，隐约可见洞内幽深，那股腐朽死寂之气正是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出来。洞口的岩石上，还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涸黑、疑似血迹的污渍，以及一些用不知名颜料绘制的、早已褪色的诡异符文。

“这符文……与隗阴魔躯上的那些灰色气流蕴含的道韵，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古老、原始。”鬼煞真人仔细辨认着那些符文，“看来，此地曾是供奉隗阴，或者与他同源某个古老存在的祭坛之一。”

他袖袍一挥，封堵洞口的乱石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无数尸体堆积腐烂的恶臭。

墨尘立刻催动功德幡，柔和而坚定的金光将二人护住，将那污秽气息隔绝在外。金光与洞内逸出的死气接触，出“滋滋”的轻微灼烧声。

洞内异常宽阔，仿佛将山腹掏空了大半。洞壁之上，刻满了与洞口类似的诡异壁画和符文，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祭祀场景：有头戴狰狞面具的巫傩在狂舞，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虫豸在吞噬生灵，有模糊的、如同隗阴魔躯般的灰色影子在接受跪拜……壁画充满了原始、野蛮、血腥的意味。

洞穴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画着一个复杂的、以黑色不知名材料勾勒的法阵。法阵中央，堆积着大量早已腐朽成白骨的尸骸，有人类的，也有各种野兽的，层层叠叠，不知积累了多少年月。尸骸之上，悬浮着几缕微弱但极其精纯的灰色气流，正是那腐朽死寂之气的本源！

而在石台的边缘，还散落着一些相对“新鲜”的物件——几个破损的陶罐，里面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粘稠液体；几件沾染了污血的、属于黑蛊寨和千蛛洞风格的器物；甚至还有一小块破碎的、带着隗阴气息的衣角！

“看来，黑蛊寨和千蛛洞的人，近期还在此地进行过祭祀活动，试图沟通或者唤醒什么。”墨尘看着那些物件，沉声道。他手中的功德幡对那几缕灰色气流反应尤为强烈，幡身微微震颤，传递出强烈的净化欲望。

“不止是沟通。”鬼煞真人走到石台法阵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着法阵的纹路，尤其是中央几处看似随意滴落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漆黑血液，“他们在尝试搭建一个临时的‘坐标’，或者说……‘召唤阵’。”

他指尖沾起一丝那漆黑血液，血液中蕴含着一股精纯的魔元与灵魂碎片的气息。“这是元婴修士的本命精血，而且不止一人。以元婴精血与灵魂碎片为引，结合此地积累数百年的死寂之气与尸骸怨力……他们想召唤的，恐怕不是隗阴的残魂那么简单。”

鬼煞真人站起身，目光变得深邃：“若我所料不差，他们想召唤的，是比隗阴更为古老，沉睡在南疆更深处的，与隗阴力量同源的……某个‘古巫’或者‘邪神’的投影！”

墨尘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一个隗阴就已经如此难缠，若是召唤出比他更古老恐怖的存在，那还了得？

“必须毁掉这里！”墨尘毫不犹豫地说道，举起功德幡，就要催动金光净化一切。

“且慢。”鬼煞真人阻止了他，“此法阵已与地脉及此地积累的庞大死气相连，强行摧毁，恐会引动地脉暴动，死气爆，波及周边数百里区域，造成更大灾劫。需以巧破之。”

他沉吟片刻，对墨尘道：“你以功德幡之力，护住自身与周边地脉节点。待为师逆转此阵，将其积累的死寂之气，反哺给这片被侵蚀的土地，或许能令其重现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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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鬼煞真人双手开始结出复杂无比的法印，不再是之前的暗金色或纯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仿佛能包容、衍化万物。他的气息与整个洞穴，乃至外界的山峦地脉隐隐相连。

随着法印的变幻，那石台上的召唤法阵纹路，开始逆向流转！那些堆积的尸骸以肉眼可见的度风化、消散，转化为最精纯的阴性能量。而那几缕精纯的灰色死寂之气，在鬼煞真人混沌法力的引导下，并未被功德金光净化，而是被强行剥离了其中隗阴的烙印与暴戾意志，还原成一种相对平和的、代表着“终结”与“回归”的先天浊气。

“天地分阴阳，生死互轮回。此间死寂，亦为造化一部分，返本归源，滋养大地吧。”

鬼煞真人低喝一声，双掌猛地按在逆转的法阵核心！

“嗡——！”

整个洞穴剧烈一震，那被提炼出的庞大而平和的先天浊气，如同温顺的河流，顺着地脉，悄无声息地融入脚下的大地。洞壁那些诡异的壁画和符文，光芒迅黯淡，最终彻底失去灵性，变为普通的刻痕。

洞穴内那令人窒息的腐朽死寂之气，随之大幅度减弱，虽然仍显荒凉，却不再有那种侵蚀一切的恶意。

做完这一切，鬼煞真人脸色略显苍白，显然逆转这等规模的邪阵，对他消耗也是不小。他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调息片刻。

“师父，您没事吧？”墨尘关切地问道。

“无妨。”鬼煞真人摆摆手，目光却变得更加凝重，“此阵虽破，但隐患未除。千蛛洞乃至隗阴的其他残余势力，既然能在此布下召唤阵，必然还有其他准备。而且，从这阵法的古老程度和那欲召唤存在的位格来看，这南疆深处沉睡的古老邪恶，恐怕不止一两个。我们的‘功德’之路，任重而道远。”

他看向洞外那死寂的苗寨和灰黑色的山峦，缓缓道：“接下来，我们需要主动出击了。必须在那些古老存在被彻底唤醒之前，找到它们的沉眠之地，或者……斩断那些试图唤醒它们的黑手。”

一股更加紧迫的感觉，笼罩在师徒二人心头。南疆的迷雾，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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